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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回京

2026-07-28 07:59:37 作者: 採薇採薇

  陸齡月把紙還給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張娥看著她的樣子,笑意清淺:「夫人,您直說便是。您是爽朗之人,實在不適合這般彆扭。」

  陸齡月深吸一口氣,乾脆一鼓作氣把話明白:「你爹的人來了,找了我家大人,他們兩個應該是談攏了,所以,所以大人恐怕不好再替你出面了。」

  張娥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的反應很平靜,甚至看不到一絲失望和憤怒。

  「對不起啊。」陸齡月是真的不好意思,「這事兒是我們先找你的,現在又——」

  「夫人。」張娥打斷她,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替我娘報仇。我娘自己也沒想過。」

  陸齡月看著她。

  「我娘只是擔心我,怕我以後日子艱難。」張娥的聲音很輕,眼神也很平靜,「現在我跟了夫人,過上了好日子,以後也有了盼頭。這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我感激不盡。我娘地下有知,也會對您感激不盡。」

  愛恨情仇,從來都是奢侈品,從來都不是她們這些底層人能夠擁有的。

  

  好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陸齡月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她伸出手拍了拍張娥的肩膀:「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以後不會不管你的。」

  張娥退後一步,認認真真給她行了個禮:「多謝夫人。」

  她甚至還開口寬慰陸齡月:「夫人,我對您並非無所求。您幫我處理了之前的婚事,又帶我進京。而說起來,我其實什麼也沒幫到您。所以您若是還存愧疚之心,我怕是以後沒有臉再見您了。」

  陸齡月感慨:「你真是個貼心的姑娘。日後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誰去。」

  張娥臉色微紅,低頭垂眸站定。

  便宜了誰?

  不算便宜誰。

  她喜歡的人,也很好呢。

  她只希望,自己以後能夠配得上他。

  從屋裡出來,陸齡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書房。

  顧溪亭還在,正收拾桌上的文書。

  「說了?」他問。

  「說了。」陸齡月在他對面坐下,「她說她不怪我們,還說很感謝我們。」

  顧溪亭點頭:「是個心裡有數的。」

  陸齡月道德感總是比別人高。

  「我總覺得有點對不住她。」陸齡月嘆了口氣,「不過既然她不計較,那就算了。以後對她好點。」

  顧溪亭道:「以後你看著辦便是,你不是虧待人的的。」

  過了兩天,他們啟程回京。

  陸齡月本來想騎馬,被顧溪亭拉上了馬車。

  車裡鋪著厚厚的褥子,案上擺著茶和點心。

  陸齡月靠在車壁上舒服得吃點心,腿伸得老長,晃著腳。

  而顧溪亭這個閒不住的,馬車上也依舊在處理信件。

  ——他每日收到的信件,幾十封都算少的。

  基本上幕僚處理一遍,篩選出來重要的給他,他挑選著回,剩下幕僚代筆。

  「那個白掌柜,」陸齡月掀開側面帘子,看著騎馬隨行的徐恭,忽然想到了前事,「查出來是誰指使的嗎?」

  顧溪亭搖了搖頭:「他堅持說是自己想行賄,沒有別人指使。」

  「然後呢?」

  「死了。」

  陸齡月猛地坐直了:「死了?錦衣衛就這麼沒用,讓他死了?」

  之前不是都說錦衣衛多厲害嗎?

  怎麼到關鍵時候就不行了?

  「確實是出了紕漏。」顧溪亭的語氣平靜,「徐恭已經找我領罪了,但也於事無補。」

  陸齡月皺起眉,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事兒跟薛家有關。」

  她轉過頭看著顧溪亭,「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想要讓顧溪亭死,也敢對上他的,其實沒多少人。

  不是薛惠文,也是他的門徒了。

  顧溪亭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窗外是廣陵漸漸遠去的街市。

  陸齡月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眉頭還皺著。

  「別想了。」顧溪亭握住她的手。

  「沒想。」陸齡月說。

  可她明明還在想。

  她總覺得,顧溪亭選擇的這條路,比她想像中更難。

  「為什麼不猜是趙王?」顧溪亭見她還糾結,就嘗試轉移她注意力。

  「沒那個腦子。」陸齡月提起趙王就很嫌棄。

  她對這個趙王,從一開始就沒什麼好印象。

  「我覺得路上刺殺這種事,才是他會做的。拐彎抹角行賄這些,就算真的得逞了,他也沒辦法逞英雄,所以他不會做。」

  顧溪亭真的倒下的時候,他總不能站出來說,是我,是我陷害他的吧。

  但是直接刺殺,他可以說,是因為要替天行道。

  這不就能顯出他來了?

  所以,之前的事情,陸齡月覺得很可能是薛家所為,而不是趙王。

  「不過你這樣說起來,咱們得防著點趙王了。」陸齡月忽然想起什麼,連聲喊破雲。

  「夫人,奴婢在。」破雲一直騎馬隨行。

  「輿圖呢?把我輿圖拿來,我研究研究。」

  「是,夫人。」

  顧溪亭並沒有阻攔。

  所以接下來的行程,很多時候都是顧溪亭在看書處理公務,陸齡月則在研究輿圖,把經過的路線都研究很透。

  「這裡,你看,就易守難攻……」陸齡月指著輿圖上的某處給顧溪亭講。

  輿圖在案上鋪開,陸齡月趴在旁邊,手指沿著他們回京的路線一寸一寸往前劃。

  顧溪亭坐在對面看信,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見她眉頭皺著,也不打擾。

  「這裡。」陸齡月忽然點住輿圖上的一處,抬起頭,「你看,兩邊都是山,中間只有這麼窄一條路。如果有人在這裡設伏,前後一堵,跑都跑不掉。」

  顧溪亭看了一眼,點頭。「嗯。」

  「咱們得繞路。」陸齡月說。

  「繞路要多走三天。」

  「三天就三天。」陸齡月看著他,「命要緊。」

  顧溪亭沒再說什麼,吩咐下去改了路線。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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