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生氣了？」永樂公主直接把手裡的茶杯砸到地上。
身邊的奶娘忙讓人收拾，輕聲提醒道：「公主，氣大傷身，有事慢慢同駙馬說，別傷了和氣。」
永樂公主的奶娘是自她出生之後就留在她身邊照顧的。
她一共有四個奶娘，但是唯獨和這個，感情很深，一直留在身邊。
「奶娘，你別管。本宮今日倒是要聽聽他，如何能在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之後，還振振有詞，強行狡辯的！」
奶娘讓周圍人都退下。
原本她也是想退下的，但是想想怕鬧得更大，只能低眉順眼地站在公主身後。
「公主，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損人不利己，還請公主示下。」柴歸也不算什麼好脾氣的人。
尤其今日，他覺得自己真的沒有任何惡意，卻先被秦明川陰陽怪氣，回來又被永樂公主說。
他不過去道歉，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現在去道歉，對國公夫人有什麼好處？對本宮又有什麼好處？」永樂公主一針見血，「除了讓你覺得，你浪子回頭，真心悔過之外，對被你傷害過的人，帶來了任何幫助嗎？」
她的想法，和陸明月不謀而合。
「我……」柴歸忽然語塞，「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當年的事情道歉。」
「為當年的事情道歉，當年你做錯這些事情的時候，豬油蒙了心？」永樂公主不客氣，字字句句專門往他心口扎，「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如今人家秦國公夫妻和睦，舉案齊眉，你這等蠢貨，去給人家添什麼堵！」
「公主……」
這話實在太重了，奶娘忍不住提醒，同時小心翼翼地看著柴歸的臉色。
果然柴歸的臉都快漲成豬肝色，卻說不出話來。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自私自利的小人。」永樂公主語氣越發急躁。
「那公主既然這般嫌棄，我就不在您面前礙眼了。」
說完，柴歸拂袖而去。
「駙馬爺，駙馬爺……」奶娘說話間就要追出去。
「不許去，讓他走；有本事以後一直別踏入本宮的房門！」永樂公主怒氣沖沖地對著柴歸的背影喊道。
而柴歸，腳步未停，直接走了。
奶娘聽得直搖頭嘆氣，「公主啊，您何必呢？您這樣把自己也氣到了。」
「本宮就偏不慣著他。」永樂公主咬牙切齒地道。
真真是噁心她。
他自己從前和陸明月什麼關係，自己沒數嗎？
現在還敢湊上去，真把自己當泥人，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公主，凡事還是要留有餘地。」奶娘道，「您想，如今您和駙馬爺孩子都有了，想和離也不容易……」
「我沒想過和離，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永貞公主頗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惱怒。
「好了好了，公主，別生氣了，別說氣話。」奶娘連聲哄她，「老奴和您說過許多次了，這種氣話，除了讓人記恨您，別的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那難道，我堂堂公主，還要忍受他？」
「不是讓您忍受他，而是既然不想和離，老奴希望，您的日子過得心平氣和，總繫著疙瘩，見了這個人就生氣，氣壞的是自己。」
頓了頓，見永樂公主不出聲了，奶娘知道她的這陣暴脾氣也是過了，便溫聲勸她：「公主，您呀，一貫嘴硬心軟。明明做了很多好事，最後人還被您得罪光了……」
「奶娘，您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我今日心情已經很不好了。」永樂公主悶聲道。
「老奴知道。可是老奴也知道，這些話，咳咳咳……」
「啊，你咳嗽怎麼還沒好？上次讓太醫給你開的方子，是不是不好用？這幫子庸醫！」
「沒事，老奴已經好多了，是剛才著急，有些激動。」奶娘道，「您聽我說，沒有人願意在您面前說您不愛聽的話，但是老奴是看著您長大，不能眼睜睜看著您鑽牛角尖而不管。」
「你說吧，我聽著呢，慢慢說，別著急。」永貞公主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您也知道，駙馬這次去，和國公夫人其實沒什麼，就是男人的突發奇想，也不顧及後果。但是過去了，就過去了，您完全可以裝不知道。」
「我憑什麼裝不知道，他讓我不高興了，我也不能讓他好過！」
「您不高興了，可以讓駙馬哄。但是老奴就擔心，您這般傷了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
奶娘欲言又止。
永樂公主道：「你說吧。你把我奶大的，又一心為我好，我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那老奴就討嫌了。公主，您現在心裡，是不是多少遷怒了秦國公夫人？」
「我可沒有。」永樂公主不情不願地道。
但是看神色，分明就是那麼回事。
「我的公主啊，您千萬別那般想。如今她們姐妹，風頭正盛，就算不交好，也不能結仇。」
「我知道，我又不傻。我難道還能登門去罵不成？也沒有道理啊。」
「不是，公主，您心直口快，眼裡揉不得沙子，若是真的不喜歡誰，就算不說，言行舉止里也會帶出來。」
永樂公主：「……」
行吧，她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您要是嫌惡國公夫人，日後若是她們姐妹得勢，怕是會影響您。公主，惡語一句三冬寒，這古話，都是沒說錯的。千萬不要因為這樣的小事，去得罪別人。」
就算是受寵的公主，日後也總有失去蔭庇的那日——皇上難道還真能活一萬歲嗎？
「知道了，知道了。」永樂公主悶悶不樂，「她們姐妹厲害著呢，我什麼都不算。」
「公主，您出身就碾壓了她們，何必和她們比較？更何況，顧夫人和秦國公夫人，性子都很好，交惡不如交好。若是因為別的利益衝突也就算了，因為駙馬爺突發奇想的上門，實在是沒必要……」
永樂公主擰著帕子恨聲道：「狗東西！除了給我一個孩子，還有什麼用！總是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