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笑道：「公主您對養男寵也沒有興趣，所以也就這般將就著。若是日後有喜歡的，養在身邊也沒什麼。」
永樂公主心浮氣躁，拿起桌上的團扇搖了兩下：「一個都很煩了，養那些東西做什麼？」
她對這件事，毫無興趣。
總不能為了氣柴歸，就去做讓自己不高興的事情。
那也太給柴歸臉了。
「是公主品性好，」奶娘笑道，「而且也顧及孩子。」
提起兒子，永樂公主面色柔和了很多。
她之前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喜歡孩子。
她的孩子，父母雙全，雖然談不上恩愛，但是都對他很好。
柴歸也是個好父親，這點是永樂公主對他最滿意的一點。
——自私自利，男人都這樣，好在其他方面，還像個人，有點底線。
她對男人的要求，就是這麼低。
就這樣，柴歸已經是諸多駙馬里，數得上的了。
想到這裡，永樂公主是真的平靜了下來。
算了，罵也罵了，她也懶得跟柴歸生氣了。
奶娘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氣順了，不由笑了笑，「好了，公主，不生氣了，讓人陪您出去走走。老奴去駙馬那邊看看。」
「不許去。」永樂公主立刻就猜出她的用意，「我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給他低頭？他算什麼的東西！」
奶娘嘆了口氣：「公主，老奴勸您很多次了，不要說過頭話，心要硬一些。反過來的話，只會讓自己心裡疙疙瘩瘩難受。」
「知道了，知道了。」永樂公主趴在桌上，「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不許說我低頭的話。」
「是，老奴明白。」
永樂公主自己生了一會兒悶氣。
不過她是講道理的人，很快就明白，奶娘說的都是為她好。
雖然她羨慕陸明月陸齡月姐妹，父母雙全，愛護她們，又覓得佳婿，心裡總有些控制不住的嫉妒。
但是她也能明白，人家得到的，並非她失去的。
和她們姐妹交好，結個善緣，以後對兒子也有好處。
做了母親之後，自己的喜怒，都排在孩子後面。
也是這個孩子，讓她明白了母后當年離開她的時候，該有多不舍，多擔心。
母后，我會好好的，您放心。
我會好好愛自己，愛自己的孩子，把日子過好。
漸漸的，永樂公主把自己哄好了。
至於柴歸那邊，她也不想說什麼。
反正奶娘是周全的，總會替她安排好，她自己多一點兒情緒都懶得被牽動。
奶娘退下後，直接讓丫鬟端著茶，提著點心攢盒，一起去了外書房。
柴歸聽說是她，倒也沒擺臉色，只是也沒多熱情。
讓丫鬟把茶水和點心放下後，奶娘擺擺手，示意她們出去，又態度謙卑地道：「不知駙馬爺現在可有空？老奴有幾句掏心窩的話，想跟您說。」
奶娘一向還是通情達理，對柴歸也恭敬，所以柴歸也不好拒絕。
「你說吧。」
奶娘道：「今日的事情，說起來並非大事。公主生氣，甚至有些口不擇言，您定然也生氣，老奴明白，剛才也勸了公主。她身為公主，不能跟您說軟話，但是也知道自己說了過頭話。」
柴歸略微平息了一下，擺擺手道：「不要緊，我知道公主有口無心，過去了也就算了。」
「老奴就知道，您寬宏大量。」奶娘道，「只是您也要想想，公主為什麼這麼生氣，那還是因為，她太在意您了。」
柴歸沒說話。
他就知道，永樂公主的奶娘，怎麼可能向著自己？
「按公主的身份，倘若她不想和您好好過，做些事情，甚至說句難聽的，養面首，您也不能如何，對吧。」
永樂公主不想和離，但是柴歸就想嗎？
這是一件兩敗俱傷的事情，誰都不想發展到那一步。
「公主就是嘴硬心軟，她是吃醋了，才會如此。駙馬爺，這件事，您想想，她吃醋，是不是也是正常？老奴明白您沒有別的心思，但是實在容易讓人誤會……」
「知道了。」柴歸皺眉，「下去吧。」
「是。」奶娘道，「公主讓老奴給您送茶水點心，老奴倚老賣老，就多說了幾句。僭越的話，也請您原諒一二。」
「嬤嬤言重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和公主好，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奶娘這個人，一貫就是嘴上「好好好」，但是自己的目的一定要達到。
她不動聲色地道：「小公子一直嚷嚷著找您，等您忙完了，也去看看他吧。」
「知道了。」
奶娘這才退下。
過了一會兒，公主和柴歸，在花園裡相遇，兩個人一起鬨兒子，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起剛才的事情。
奶娘這才如釋重負。
這才好。
過日子要糊塗一些。
不是軟弱讓步，而是不能讓自己心裡系疙瘩。
她奶大的孩子，她疼。
晚上，永樂公主拉著奶娘的手道：「我已經好了，你不要惦記著，回去看孫子吧。對了，我讓人找了一個平安鎖出來，是我小時候戴過的，你帶回去給他。」
「公主，那實在是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我給你，你就拿著。你真心實意待我好，我也不是傻子。」永樂公主道，「其實想想，我也不羨慕別人。父皇寵我，你又教我，讓我沒有變成人人討厭的樣子……」
奶娘眼含熱淚：「老奴不敢居功。」
自己奶大的孩子，怎麼能沒有感情呢？
她的親生兒女，都要排在後面。
「去吧，我也要睡了。」永樂公主道，「放心，我不會跟駙馬吵了，都過去了，再用不了幾日他都要西征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還得後悔跟他說了氣話。」
「公主，這話可不能說。」奶娘慌了。
「知道知道。」永樂公主笑道，「他不會有事的。你真的以為，還會讓他衝鋒陷陣啊！」
他是駙馬，但凡不是形勢難以控制，誰敢讓公主守寡？
就算打了敗仗，都得先護著他撤退。
不過還是希望他能夠打勝仗，因為這是她兒子的父親。
「奶娘，你說，我用不用也去找皇姐做點事情？」
她說的是永貞公主那裡，如今風生水起，看得她也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