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膩歪了太久,導致幾乎沒怎麼睡就起床了。
因為今日是初一,他們夫妻都要進宮拜年。
當然,各拜各的,在宮裡也見不到。
「今年姐姐說,」陸齡月坐在梳妝檯前,任由素素為她梳妝打扮,哈欠連天地道,「她不去後宮了,要去前朝,說是公主的意思。」
「嗯。」顧溪亭自己低頭整理腰帶,「你今日帶著魏嬤嬤去,遇到事情不要慌,讓人來找我……」
「我能遇到什麼事情?」陸齡月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我又不說話,我就跟著人磕頭就行了。」
她其實真的很不喜歡這種場合,不過也談不上多厭惡,隨大流就行。
「從宮裡出來,我還要等你嗎,夫君?」陸齡月問。
「不用等我,我應該比你晚許多。今日應該不少人來府里拜年,你早點回家。」
「好。」
進宮拜年,果然和往年一樣,繁瑣又勞累。
但是陸齡月身體底子好,能經得起折騰。
看著那些年事已高,顫顫巍巍,還跟著磕頭行禮的老夫人們,她心說真不容易啊。
還好顧溪亭說,年紀大了就回遼東。
她可不想一把年紀了,還這般辛苦。
秦明川的祖母也來了,陸齡月還特意給她拜年,進出之間也主動扶著她。
老祖宗雖然因為不方便,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也拍拍她的手,笑容滿面。
陸齡月這才放心。
——顯然,老祖宗對姐姐是滿意的,才會有心來回應自己。
她原本擔心,姐姐入朝為官這件事,會讓老祖宗不高興,一直惴惴不安。
現在看起來,還不錯。
從宮裡出來,陸齡月婉拒了一些夫人的示好和攀談,表示家裡有事,就匆匆出宮上了馬車。
「餓死我了。」她上車就開始吃點心。
「夫人,慢點,慢點吃,別噎著。」素素笑道,給她斟茶遞過去。
陸齡月一飲而盡,茶水溫度恰好入口,在這些細節上,素素從來都無可挑剔。
「快走快走。」陸齡月催促道,「一會兒又有人來說話,就走不了了。」
她深切地感受到顧溪亭在朝中的影響力有多大。
尤其今年,給她拜年,想要多跟她說幾句話的夫人,實在多得數不過來,一直圍在她身旁。
陸齡月對這種場景十分不喜歡。
她從來都不是長袖善舞的人。
雖然喜歡和女子在一起,但是前提是大家一起玩,不要摻雜這些複雜的心機。
對於對於這種場景,她能躲就躲。
「素素姐,」陸齡月狼吞虎咽掃了一盤點心之後,總算覺得舒服了些,抱著手爐眨眨眼,「你說是不是因為大人變法卓有成效,所以越來越多的人,想要通過我接近他?」
「那是自然。」素素笑道,「從最開始的那麼多人反對,到現在嘗到甜頭的人,都開始支持。」
陸齡月覺得自己也被誇獎了,畢竟人都是她的。
顧溪亭實在是太厲害了。
她依稀聽說,皇上過了年,打算讓顧溪亭做內閣首輔。
如果這個首輔落定的話,那基本就表明,變法這件事,基本小有所成,日後只要堅持下去,總能達到預期。
即使不敢想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天下大同,至少也能讓絕大部分人安居樂業。
「夫人,您先眯一會兒吧,」素素道,「回府之後,估計很多人已經等著給您拜年,您又得辛苦了。」
「沒事,這算什麼。」陸齡月擺擺手。
回去之後,果然很多人來拜年,陸齡月笑得臉都僵了。
中午時候才能休息,吃過飯她躺在榻上,如釋重負,忍不住和素素抱怨:「翻來覆去說這些客氣話,真累人……還得一直坐著,我腰疼。」
「夫人,秦王妃不是送了您一個會松骨的婆子嗎?要不要喊她來,給您按按?」
陸齡月一聽這話瞪大眼睛:「還沒退回去?我不是說讓退回去嗎?」
「退了一次,沒退回去,後來大人說,就放在府里吧。」素素道,「原來也是和您回稟過的……」
陸齡月認真想了想,好像是她張冠李戴,所以記錯了。
畢竟往他們家送人的,又層出不窮,送什麼人的都有。
不過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沒有那不長眼的,往顧溪亭身邊塞女人,給她上眼藥。
她這隻遼東虎的名聲,也算打出去了。
「不用。」陸齡月擺擺手,「秦王妃的人,我可用不起。」
秦王現在和顧溪亭,關係很緊張。
這事不怪顧溪亭。
主要是秦王他太玻璃心了。
他總要顧溪亭站在他那一隊。
真是可笑,他親爹都不站他這個嫡長子,他不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整天就想著靠曾經的關係逼朋友。
怪不得皇上不喜他,實在是拎不清。
秦王妃比秦王有數,或者說這夫妻倆大概商量好了,一個得罪人,一個負責安撫。
所以這半年來,秦王妃時不時就差人送東西來,弄得陸齡月不勝其煩,卻還得絞盡腦汁地還禮。
有時候,她真的想把人拒之門外,但是也只是想想。
——都是祖宗,哪個也不敢得罪狠了。
顧溪亭沒有跟秦王撕破臉,後院就得有來有往。
陸齡月困得很快睡了過去。
因為昨晚沒怎麼睡,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醒來還是因為小梨花帶著阿善和狗進來,在院子裡吵鬧,她才睜開眼睛。
「夫人,您醒了。」素素坐在一旁打絡子,一直關注她動靜,見她醒來立刻起身過來伺候。
「我睡了多久?」陸齡月揉了揉眼睛。
「睡了一個時辰呢。」素素笑道,「奴婢一直想著要不要喊您起來,怕再睡晚上睡不著了。所以剛才姑娘在院子裡玩鬧,奴婢就沒制止。」
「哦,我都睡了這麼久了?」陸齡月坐起身來,「大人呢?還沒回家?」
雖然過年宮裡的事情繁瑣,但是以前顧溪亭都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就回家了的。
「還沒有,或許又被皇上留下了。」素素笑道。
皇上對顧溪亭的偏愛,是獨一份的。
「估計是……」
「夫人,夫人……」正說話間,破雲急促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而她今日,是跟著顧溪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