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齡月聽見破雲變了調的聲音，心猛地一沉。
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夫人，」破雲急匆匆進來，臉色很差，「夫人，大人讓奴婢回來給您送消息，說，說皇上突發疾病……」
「突發疾病？什麼病？」陸齡月站起身來。
皇上是他們最重要的靠山，不能出事。
「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應該很嚴重，所以大人他們今日估計要留在宮中，所有的太醫都去了……說，皇上好像是突然不能動了……」
突然不能動了？
聽起來就不輕。
陸齡月在屋裡來回踱步，忽然道：「派人去問問，姐姐和姐夫回府了嗎？」
「是，奴婢這就去。」素素領命而去。
這件事，陸齡月著急也沒有用。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在那裡，想了許久也沒有做聲。
破雲有些按捺不住：「夫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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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看一步，這是老天爺給的劫。」陸齡月沉聲道，「準備筆墨，我先寫。一會兒有更多消息一併飛鴿傳書，讓我爹有所準備，還有張遠那邊！」
皇上一旦有事，邊關定然動搖。
她不能讓自己人得到的都是謠言，無所適從，要及時把京城的消息都傳遞出去。
「是。」
去國公府打探消息的人還沒回來，陸明月就到了。
「姐，宮裡情況怎麼樣了？」
「不太好。」陸明月面色嚴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皇上應該是中風了。」
她站的位置，其實離皇上有些遠。
不過當皇上倒下的時候，永貞公主上前，她就跟著過去。
雖然沒有上手診脈，但是看症狀，心裡也有大概猜測。
「那是不是很嚴重？」
「是，不輕。」陸明月道，「現在已經躺在床上半邊身子動彈不得，說話也說不出來。」
「那怎麼辦？」陸齡月焦急地問。
這幾乎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差的情況了。
「姐，你覺得皇上這次，能撐過去嗎？」
「如果我有機會幫皇上診治的話，能有五成把握。」陸明月道，「但是我沒法站出來。」
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而且，絕不是醫術就能決定結果的。
稍有不慎，不僅僅是她，整個國公府都將萬劫不復。
「是，你不能站出來承擔這個風險。」陸齡月道，「還有那麼多太醫呢！他們肯定都很厲害。」
雖然不敢說，太醫院的太醫就是最好的大夫，但是絕對不差。
他們學醫幾十年，醫術應該遠在姐姐之上。
陸齡月唯一擔心的是，現在有人壓著不讓太醫盡力。
「皇上現在這般，誰來主持？」陸齡月忽然問。
陸明月咬唇，「這才是現在最關鍵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有猜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秦王都是監國最合適的人選。
並不是他強，而是其他人都太弱了。
趙王一死，他根本沒有像樣的競爭對手。
「……如果是秦王監國，我怕薛惠文投靠他，一起打壓妹夫。」陸明月憂心忡忡。
陸齡月在屋裡走來走去，「要是夫君回來就好了，我至少知道他怎麼想的。」
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之前，任何行動，都可能背道而馳。
「姐，你說我需不需要，去京營走一趟！」陸齡月咬牙道，「我沒有完全的把握，但是我有一些心腹。」
只是這件事，涉及到身家性命，必須慎之又慎。
「不可以。」陸明月立刻制止她，「齡月，那樣把握太小。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萬劫不復。」
「我也是擔心這個，給夫君添亂。說不定，夫君現在已經有了解決辦法；就算秦王監國，他也不見得就會針對夫君吧。」
陸齡月嘗試用秦王妃的示好來自我安慰。
「那，只是時間早晚而已。」陸明月對此表示悲觀。
一旦反對變法的秦王上位，那顧溪亭能夠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先等等消息，你不要做任何事情！」陸明月嚴厲地道。
事已至此，她不能讓妹妹捲入太多。
雖然夫妻關係，已經是最親密的關係。
但是總不能讓陸齡月再出頭。
「我知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眼下，我也做不了什麼。」陸齡月握拳。
「放心吧，」陸明月語氣微緩，安慰她道，「妹夫手中也有很多人，秦王便是想動他，也得斟酌一二，不會貿然出手。我們還有時間應對，而且或許，皇上那邊，還會有好消息。」
不料陸齡月卻道：「姐姐，我們得按照最壞的可能性來。先穩住，你回去忙你的，公主那邊，估計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你勸勸公主，她性子剛烈，這時候千萬不要跟秦王對著幹。我心裡有點亂，再慢慢想想，等夫君回來之後和他商量商量，有什麼事情我也及時告訴你。」
「好。」
陸明月回去的時候，秦明川已經在家了。
他把豆包和阿姿都哄睡了，自己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陸明月的臉色，心裡就沉了一下。
「宮裡的事，聽說了？」陸明月在他對面坐下。
「聽說了。」秦明川把書放下，「姐夫那邊什麼情況？」
陸明月把宮裡的情形說了一遍。
秦明川聽完，沉默了片刻:「姐姐，我感覺這次，如果顧溪亭不先下手為強，很容易被秦王拿捏住。」
「他如何先下手？」陸明月看著他，「又師出無名。」
秦明川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那只能祈禱皇上身體無恙。」
「永貞公主也怕有人趁機對皇上動手，所以現在守在宮裡。」陸明月說，「現在各方應該都在靜觀其變。」
秦明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姐姐，你說秦王會不會對顧溪亭下手？」
「確實可能。」陸明月的聲音有些疲憊過後的嘶啞，「不過想來沒那麼快。這關頭先動手的，容易為人詬病。而且顧溪亭那邊，應該也會有應對。」
秦明川搖了搖頭：「我倘若是他，就先動手，因為往往——」
「結局是勝利者書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