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顧溪亭打斷了他，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面上也沒有任何情緒，「皇上已經同意，讓定王殿下監國。而您，回府里好好休息便是。」
秦王的瞳孔震了一下：「不可能。不可能！父皇不能說話，你們，你們做了什麼？」
「我們做了什麼不重要。」顧溪亭看著他，「重要的是，得到了皇上的肯定。」
秦明川雙手環胸，靠在柱子上，閒閒地補了一句：「看來宮裡一切都妥當了。妹夫，我娘子沒事吧？」
今日他們兵分兩路。
顧溪亭和陸明月，帶著錦衣衛和部分京營精銳，從暗道進入皇宮。
那條暗道是最早的秦國公在高祖皇帝授意下帶人修建的，極其隱秘，只有皇上和歷任秦國公知道。
他們都做到了。
「沒事，並沒有動武。」顧溪亭道。
秦王知道大勢已去，整個人頹然坐在地上，喃喃地道：「怎麼會如此，怎麼會如此？」
「怎麼，」秦明川冷笑，「就允許你帶兵逼宮，就不允許別人這麼做了？」
「我後悔了，我為什麼不早點動手……」秦王看向顧溪亭，眼神怨毒，「終究還是我，太顧念曾經的感情了。」
顧溪亭沉默不語。
秦明川卻不是個忍得住的，「你以為這麼多年，你占了嫡長，皇上始終不肯立你為儲君，是因為你顧念感情？分明因為你是個草包！」
「你……」秦王臉色漲得青紫，大口喘氣，險些被氣暈過去。
「我什麼？」秦明川冷哂，「要能力沒能力，要決斷沒決斷，要你有什麼用？」
顧溪亭淡淡道：「來人，把王爺請回府。」
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把秦王架起來帶出去。
秦王的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低頭跪地。
他們不知道迎接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秦明川看向顧溪亭，「你收拾殘局，我要去找我娘子了。」
姐姐今日一定很威風吧，她和顧溪亭聯手逼宮，足以載入史冊。
姐姐真是太厲害了。
聖旨很快下達，清算來得又急又猛烈。
秦王被幽禁，定王監國，永貞公主輔佐定王。
顧溪亭接任內閣首輔，薛惠文一家被流放嶺南，只有薛繹被斬首。
消息傳出去，眾人紛紛猜測——薛繹到底做了什麼，讓顧溪亭無法忍受，非要殺他不可？
國公府里，秦明川摟著陸明月，靠在她肩上，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忍不住吐槽：「顧溪亭這老小子，心眼可真小。」
陸明月伸手去拿他的酒杯：「你少喝點。」
秦明川躲開了，把杯底的最後一口抿進嘴裡：「高興嘛。」
他把空杯子放下，摟著她的腰，仰起臉看她，像個討賞的孩子，「姐姐，我是不是很厲害？」
陸明月看著他，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她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看著他帶著幾分醉意卻依然明亮的眼睛：「厲害厲害。普天之下，你最厲害。」
她頓了頓，「好了，別鬧了，我要去公主那裡了。」
秦明川的手收緊了，不讓她走：「不許去。再陪我一會兒。」
他覺得他像個男妲己，禍國殃民的，但是這種感覺很爽。
「別鬧。」陸明月拍了拍他的手，「公主要去北戎，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我得趕緊過去。」
「什麼？她竟然要去北戎？」他的眼睛瞪大了，「我還以為，她會留在京城，爭搶定王的位置呢！」
這次的事情能成，永貞公主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畢竟她是實打實地，為大晏犧牲了那麼多，也做了那麼多，所以還是很有威望的。
秦明川以為她會趁勢而上。
陸明月搖了搖頭：「我們小看了公主的襟懷。她說，她無意於在變法關鍵的時候，因為自己的原因動搖變法。她只是想去把馮柳接回來——那是她答應馮柳的。如今，她終於做到了。」
權力對她來說，沒有曾經攜手並進的姐妹重要。
如果馮柳能夠逃過此劫，永貞公主希望親自迎接她回來。
如果不能……永貞公主也會讓她魂歸故土。
這是她們之間的約定，有著別人看不到，也無法理解的重量。
秦明川沉默了片刻，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由衷地贊了一句：「公主也是重情之人。」
陸明月低下頭，神色之間有些黯然：「其實我也想去……」
她想到了陸齡月。
陸齡月還在邊關，那裡戰況激烈。
妹妹總是身先士卒，一馬當先，無數次，陸明月都夢見她受傷，甚至……
「不許去。」秦明川立刻反對。
首先，那裡很危險；其次，柴歸還在那邊。
他聽說柴歸一直跟在陸齡月身邊保護她——這向誰獻殷勤呢？
別以為他不知道。
秦明川很吃醋，覺得柴歸是在投陸明月所好。
陸明月看了他一眼，也沒有點破：「我只是想想，原本也沒打算去。公主離開，我若是再走，女官這邊偌大的一攤子留給誰？現在是很好的機會，繼續壯大我們的影響力，而且定王是支持我們的。」
秦明川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一拍腦袋：「壞了壞了，竟然忘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顧溪亭假死這件事，沒告訴你妹妹吧？她要是聽聞噩耗，發瘋了怎麼辦？」
陸明月笑了：「不會的。妹夫已經讓人給她送信了，估計消息只晚一兩日。而且你太小看齡月了——她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情緒起伏必然會有，但大局觀，才是一直支撐著她的精神支柱。
而且顧溪亭，不捨得讓她難過。
「從前她就說過，上戰場，她就不再是誰的女兒，而是一個將軍。要帶著她的士兵，用最小的代價，斬殺最多的敵人。這才是她的使命。」
秦明川沒再說什麼，起身送她出門，「你快點回來，要是晚了，我就去宮門口接你。」
「不用……」
「用。姐姐日後可不能因為位高權重，就始亂終棄，你要對我負責。」秦明川笑得賤兮兮。
陸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