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生了雙胞胎兒子之後，陸庭遠夫婦特意從遼東回京。
一家團聚，自然歡喜。
只是陸齡月不知道第幾次被親娘催生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和溪亭都成親快十年了，你也快三十歲了……」喬氏擰著她耳朵，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哎，娘，疼疼疼……八年，成親八年多，我才二十七呢！」
陸齡月表示，自己年輕著呢。
雖然小梨花已經十三歲，有時候看著她，陸齡月會心生錯覺，自己已經很老了。
「從前你說要忙，說顧溪亭不想生，我想著你們新婚夫妻，培養兩年感情也好。」喬氏說起來就生氣，「結果都這麼多年了，我看你是愈發貪玩，一點正事不想。」
喬氏覺得，沒有親生骨肉，夫妻兩個人之間，好像就沒有建立起來真正的羈絆。
人年紀大了，身體和精神都不濟的時候，會變得喜歡孩子。
因為那意味著新生和希望。
人很難免俗，不管多麼位高權重。
喬氏很擔心，等陸齡月年紀大了，生不出來的時候，顧溪亭想要孩子，那只能找別人生了。
夫妻二人離心。
陸齡月道：「離心就離心唄。娘，男人要嫌棄女人，還需要費盡心機找理由嗎？他們自會有一籮筐的理由。能幹的嫌棄你不夠溫柔；溫柔的嫌棄你不夠有主見；瘦的嫌棄你沒福氣，胖的嫌棄你油倒胃口……他們已經很多理由負心薄倖了，別再幫他們找藉口了。」
生不生，生兒生女，都不能保證兩個人白頭偕老。
「不說顧溪亭，你自己呢？你自己就不想有個孩子？是，小梨花很好，但是娘覺得，還得有個伴兒。你和你姐姐，多好，相互扶持……」
陸齡月笑了，「娘，您覺得小梨花缺伴兒嗎？」
普天之下，那都是她兄弟姐妹。
那孩子，永遠都不會有孤獨的時候。
小梨花比陸齡月性子更外顯，更張揚，也更……萬事不過心。
很少有什麼人事，能夠影響到她。
喬氏見女兒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點著她額頭：「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不行，你今天回去再跟溪亭好好談談孩子的事情。」
「知道啦。」陸齡月掏了掏耳朵，嘗試轉移話題，「娘，我帶您聽戲去。最近京城……」
「我不聽，你趕緊把這件事給我個准信。」喬氏表示自己並不上當。
「行行行。」
「你別糊弄你娘，當個事兒辦，明日來告訴我，到底怎麼商量的。」
「是……」
母命難違，主要是娘實在是太了解她了，陸齡月覺得撒謊難以過關，晚上還是和顧溪亭提了這件事。
顧溪亭看著她，「你現在怎麼想的？想要孩子？」
陸齡月盤腿坐在床邊，抱著枕頭，「沒想過。不過我娘今日提起來這件事，我就問問你。你想不想？」
「不想。過去不想，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會想過。」顧溪亭斬釘截鐵地道，「但是岳母說得對。有些事情，當下可以反悔，倘若過些年，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所以我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
主要是，陸齡月現在身上有了爵位，聲名在外，沒什麼顧忌了。
「我其實，也不怎麼想。」陸齡月實話實說。
她的生活太豐富多彩了，並不覺得有遺憾。
孩子她都已經有了，小梨花給了她很多情緒價值。
「不怎麼想，那是還有點想法。」顧溪亭鼓勵她，「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
「……我其實一直沒有動搖過，因為我始終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為人父母，那是多大的責任。而且天下間這麼多無家可歸的孩子了，真的想要，我去養他們也可以。」
顧溪亭認真聽著，不時點點頭。
「但是這次我爹回來，我看著他，看著雙胞胎，實在喜歡，想要去抱抱還不好意思，是我抱過去給他抱的。」
頓了頓，她嘆了口氣：「我爹喜歡男孩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從前剛成親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想要生個兒子，將來隨我爹姓……」
是，誠然她和顧溪亭都覺得，死後根本不在意什麼香火祭祀。
但是她爹很在意，也無可指摘。
「原來你是考慮岳父大人。」顧溪亭道，「這個好說，讓他從族裡過繼一個。日後我們扶持便是。」
還好，不是陸齡月自己動搖了。
那樣的話，他還得糾結。
因為人能好好活著，就很不容易了。
可是生孩子的風險，有目共睹。
不管是尋常百姓，還是豪門望族，女人在這件事上面臨的風險，都很大。
何必呢？
別人怎麼想顧溪亭並不在意，他不願意多冒一點風險，讓陸齡月去經歷那樣的痛苦。
而且，他的心很小。
他心裡全部都是陸齡月。
此生有她相伴，已是上天格外垂憐，不敢再求其他圓滿。
「那我爹娘那邊……」
「我去說。」顧溪亭笑道，「齡月，倘若你在能生的年齡，後悔了，那跟我說；但是除此之外，任何其他人，包括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他選擇了他想要的人生。
陸齡月也可以。
她的選擇，他可以妥協，可以愛屋及烏。
第二天，顧溪亭去找陸庭遠，兩人說起了這件事。
「……岳父大人，我和齡月，一文一武，不敢說權傾天下，也算炙手可熱。」
「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現在之所以，不被皇上忌憚，是因為我們倆，只有養女，膝下再無所出。」
因為沒有子孫，所以也不需要爭權奪利，皇上對他們也更信賴。
榮華富貴，他們都帶不走，也不必留下。
「而且我不願意冒著任何失去齡月的風險，去賭一個不知道什麼樣子的孩子。」
對不起，沒見過，他生不出任何感情。
而陸齡月，是他的所有。
「岳父大人也不用擔心我變了想法。我之前找過上官神醫，問他有沒有男人避子的辦法。他說，可以，但是一旦用了就不能迴轉。我還是擔心齡月將來會後悔，所以才……待齡月過了三十五歲之後，我便會服下那藥。」
等顧溪亭離開之後，喬氏從屏風後出來。
陸庭遠看著她：「你說你，我都說了，別去跟齡月提，你偏去。他們兩個現在多好的。」
喬氏白了他一眼：「我不提，你能放心？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現在的嘴角，那麼難壓！
他們都很慶幸，兩個女兒，都得到了真愛。
（生孩子這件事，我在最初就設定好啦~生不生，其實都有很美好的人生~希望大家永遠愛自己最先，有孩子的，就好好做父母，不要忘記生育的初衷，是和孩子共同成長，彼此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