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著溫知妤,七嘴八舌地說著。
溫知妤被幾人問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跟他也是聯姻,沒什麼感情。」
家醜不可外揚,她沒有把自己和溫家的那些事說出來,就只簡單說了兩家聯姻。
宋小禾笑著說:「這在門口就這麼黏糊了,在家裡還不知道怎麼樣呢,這還叫沒感情?
「我爸媽也挺恩愛的,但我都沒見他倆這麼膩歪過,你和裴總這顯然是在熱戀期。」
其他人也跟宋小禾是一樣的看法, 溫知妤不知怎麼解釋好,默默轉移話題。
回了辦公室,溫知妤注意到今天書畫部多了好幾個人,基本都是其他部門過來的,不僅有普通職員,還有上面的領導。
溫知妤還以為是這邊出了什麼大事,結果剛進門,一行人就都提著禮品朝她身邊湊了過來,臉上全是諂媚討好的笑。
「小溫啊,聽說你跟裴總結婚了?你這孩子也太低調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請大家吃個喜酒。
「之前婚禮沒趕上參加,這盒人參你提回去給裴老夫人,就當是我補上的一點心意。」
說話的是隔壁財務科的主任,他旁邊還有人事科和宣發部的領導,手裡全都提著東西,說要給她補什麼結婚賀禮。
強行把禮物塞到她手裡後,就開始旁敲側擊地問她能不能聯繫裴硯那邊見一面,又或是給他們親戚安排個工作崗位什麼的。
溫知妤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好在沈老及時出現。
「都圍在這幹什麼呢?不用幹活了?」沈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怒自威。
沈老在博物館工作 40 多年,算是資歷最老的那批,就連館長見她也要敬三分。
圍在溫知妤身邊的幾人見到她,很快就作鳥獸散了,全都回了自己的崗位。
溫知妤鬆口氣,感激地看著沈老,「沈老師,謝謝你。」
「都是小事。」沈老擺了擺手,「你這孩子,性格要學會硬氣點,像這種刻意巴結的,你甭搭理這是。
「你越放縱他們,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以後指不定給你和裴總惹多少麻煩。」
溫知妤點點頭,「我知道了。」
沈老清楚一個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提點兩句後便沒再多說。
而且是溫知妤這段時間已經慢慢變得自信了,確實也不用她念叨太多。
「行了,都先去忙吧。」
早上的事情之後,今天依舊陸陸續續有人來書畫部找溫知妤,顯然她跟裴硯結婚的事已經在館內傳開了。
應付了一天的人際交往,溫知妤感覺比上班還累,到下班,整個人都已經蔫巴了。
下午裴硯照例來接她,溫知妤上車時莫名感覺周圍有好幾道目光在看著自己,心裡生出幾分壓力,連忙鑽進車裡,讓司機開車。
等車開上主路,她靠在座椅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累了?」裴硯問。
溫知妤點點頭,「今天找我搭話的人太多了,有點心累。」
裴硯大概知道那些人找她搭話的原因。
畢竟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二十幾年。
從他出生那刻起,身邊就圍滿了阿諛奉承的人。
他待人一向沉穩有禮,也是在應付了太多人之後才摸索出來的最好的社交面具。
他伸手將女孩兒攬進懷裡,「博物館工作要是不開心,可以來我公司,這邊沒人敢找你。」
溫知妤靠在他懷裡,聽著男人胸口強有力的心跳,搖了搖頭說:「不用,沈老師對我很好,我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就辭職。
「而且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不用應付複雜的人際關係,安安靜靜做事就好。
「看著殘破的書卷在自己手裡慢慢復原,那種成就感,是什麼都替代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什麼都依賴裴硯。
現在她好歹有一技之長,如果真的依靠裴硯走關係進了裴氏集團,將來兩人離婚,她就什麼都沒了。
她不想走母親的老路。
見她不答應,裴硯也就沒有強求,轉而說:「周六我有個表姐結婚,媽讓我們過去。」
「哪個表姐?」
「三姑家的,之前我們婚禮的時候來過。」
裴溫兩家結婚,就只邀請了各自的親戚,並沒有大肆宣揚。
當時來的賓客不多,溫知妤很快就想起了裴硯說的那個表姐。
印象中是個明艷強勢的女人,聽說他們家族內鬥厲害,表姐愣是把其他兄弟姐妹全都摁了下去,一個人獨攬大權。
「她丈夫是誰?我還以為像她那樣的人應該不會耽溺於情愛。」
那位表姐的性格跟裴硯有些像,都對情情愛愛的東西不太感興趣,一心只想著工作搞事業。
裴硯道:「他們是商業聯姻,婚前只見過一面。見面當天就把婚事定下來了。」
溫知妤瞭然。
確實很符合那位表姐的性格。
坐到他們這個位置,手裡擁有的東西已經太多,感情不過是生活的調味品,可有可無。
比起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商業上對自己更有助力的另一半。
就像裴硯跟她在一起,也只是為了完成裴老爺子的遺願,對她盡一個丈夫的責任。
不摻一點感情。
思及此,溫知妤心口莫名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把頭往裴硯懷裡埋了埋,不去細想自己這一絲不適是從何而來。
像現在這樣稀里糊塗地過著就已經很好了。
他們之間沒有愛,但憑著裴硯對她的責任心,他們也能走得很遠。
......
周六很快就到了。
婚禮在京城一家超五星級酒店舉行,宴會廳布置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紗幔。
溫知妤換了一身香檳色魚尾裙,外搭一件白色披肩,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脖頸和耳朵上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裴硯依舊是西裝革履的模樣,面容冷峻深邃,身姿如松,自帶一股清冷矜貴的壓迫感。
兩人一進宴會廳,就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裴硯來了。」
「旁邊那個是他太太?長得真漂亮。」
「聽說是溫家的女兒,溫鶴亭前妻生的那個。」
「溫家?那不是跟裴家訂過婚約的那個?」
「可不嘛,原本嫁的是溫家那個私生女,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換成了這個。」
溫知妤隱約聽到那些竊竊私語,面色不變,挽著裴硯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幾分。
裴硯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抬手覆上她放在自己臂彎處的手背,輕輕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