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去跟新人打了招呼。
新娘子是裴硯三姑家的女兒,叫魏瑩,三十出頭,一張臉明艷又張揚。
新郎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據說是某家投行的公子。
「阿硯,知知,你們來了。」魏瑩笑著拉住溫知妤的手,「知知,你比上次在婚禮又漂亮了。」
溫知妤彎了彎嘴角,「表姐今天才是真的漂亮。」
魏瑩被誇得眉開眼笑,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裴硯站在一旁,跟新郎官簡單寒暄了幾句,然後就帶著溫知妤去跟其他親戚打招呼。
一圈走下來,溫知妤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
她扯了扯裴硯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我想去那邊坐一會兒。」
裴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宴會廳的角落有幾組沙發,零星坐著幾個人,相比中央區域清淨不少。
「去吧,我待會兒來找你。」
溫知妤點點頭,拎著裙擺往角落走去。
剛坐下沒一會兒,陸景恆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笑眯眯地在她旁邊坐下。
「嫂子,好久不見!你跟裴哥這陣子在 J 市玩的開心嗎?」
溫知妤笑了笑,「還好。你呢?聽裴硯說我們不在的這大半個月,你又相了十幾次親。」
提起這茬,陸景恆頓時笑不出來了,「嫂子,你真是跟裴哥學壞了,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戳我肺管子呢?」
溫知妤忍不住笑起來,問:「你相了這麼多次親,真就沒一個喜歡的?」
「沒有。」陸景恆撇撇嘴,「豪門這些感情里全是算計,我盯著你家產,你盯著我家產。
「表面和和氣氣,一旦露出點破綻,最親近的人都能變成最心狠手辣的殺人犯,撲過來把我咬死。
「我最討厭這種互相算計的關係了,還是一個人單著比較舒服。」
說著,陸景恆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眼,對溫知妤說:「嫂子,江臨他們在隔壁那邊開了個牌局,要不要去玩兩把?叫上裴哥一起。」
溫知妤正好在這坐的無聊,於是答應下來:「我跟裴硯說一聲,省得他待會找不到我。」
「好。」
兩人一起去了裴硯那邊,裴硯不放心她一個人,於是放下手中的高腳杯,「我陪你。」
陸景恆嘖了一聲,「裴哥,你現在真是走到哪跟到哪。嫂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有我跟著,還能丟了不成?」
裴硯掃他一眼。
陸景恆縮了縮脖子,默默閉嘴,「那什麼,江臨他們那邊已經在等著了,我帶你們過去吧。」
說完,就走在前面領路。
牌局設在宴廳旁的一個小廳里,空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幾組牌桌散落其中,已經有人開始玩了。
陸景恆推開門,讓兩人先進去。
溫知妤一進門,就看到牌桌旁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皮膚很白,五官精緻大氣,是那種一眼看去就很有攻擊性的美。
她正低頭理著手裡的牌,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目光越過溫知妤,落在裴硯身上,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阿硯,好久不見。」
聽著女人對裴硯的稱呼,溫知妤腳步頓了一下。
裴硯看到女人,態度很淡地嗯了一聲。
一旁陸景恆看到她則忍不住皺眉,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天前。」女人臉上依舊帶著笑,「原本約好和思恬在京城機場碰頭,沒想到她的航班在 J 市延誤了,就只我一個回來了。」
聽她說完這番話,溫知妤隱約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她目光不受控地在林若笙身上幾眼。
真的很漂亮的一個人,氣質也出眾。
剛才進門,屋裡那麼多人,她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林若笙也朝她看來,「阿硯,這位是?」
裴硯攬過她的腰,「我太太。」
林若笙目光落在裴硯攬著溫知妤腰肢的那隻手上,眸光閃了閃,「原來她就是嫂子。」
林若笙站起來,笑容得體大方地跟溫知妤打招呼,「嫂子好,我叫林若笙,跟阿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把「從小一起長大」幾個字咬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昵,又讓人無法忽視。
溫知妤看著走到面前的女人,臉上也掛起得體的笑,「你好。」
林若笙繼續說:「你和阿硯上個月結婚,我在國外沒來得及趕回來,只能在這裡補一句新婚快樂了。」
「謝謝。」
兩人寒暄了幾句,表面上一團和氣。
陸景恆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總覺得氣氛有些微妙,「那什麼,要不咱先坐下打牌?」
裴硯垂眸看向溫知妤,「要打嗎?不想打的話,我帶你回瑩姐那邊。」
溫知妤知道裴硯這是在照顧她的情緒,心裡微微一暖。
不過來都來了,她現在離開就有點像臨陣脫逃了。
「我在外面那邊也無聊,留下玩一會兒吧。」
陸景恆問:「嫂子,你玩過牌嗎?」
溫知妤:「以前跟班上的同學玩過鬥地主,算嗎?」
她話音落,身旁就傳來一聲很低的笑。
溫知妤側頭,看到林若笙唇角還沒掩飾起來的笑。
她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說什麼。
陸景恆打圓場:「鬥地主好呀,我以前也喜歡跟沈度他們玩。
「不過我們今天玩的是別的,等會你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裴硯淡淡睨了他一眼。
陸景恆立刻改口:「輸了算裴哥的,贏了算嫂子的。」
裴硯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陸景恆心中暗暗唾棄:真是個醋王。
他招呼幾人到牌桌旁落座。
裴硯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溫知妤身後,一隻手隨意搭在她椅背上,「我教你。」
溫知妤回頭問:「你不玩嗎?」
「先教你,待會玩。」
他的姿態不算親昵,但足以讓在場的人看出他的態度——他是站在溫知妤這邊的。
林若笙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叫了江臨和其他幾個人過來一起玩。
江臨坐下後,陸景恆湊到他身邊低聲問:「林若笙在這兒,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害我把嫂子和裴哥都帶過來了。」
江臨不緊不慢地反問:「我讓你帶了?
「我就叫你來玩個牌,難不成還要把在場每個人的身份都告訴你?」
陸景恆一噎,「嘿,你這小嘴毒的,難怪沒對象。」
「彼此彼此。」
牌局很快開起來。
玩的是德州撲克,京圈一直流行的玩法。
陸景恆簡單給溫知妤講了一遍規則,溫知妤聽了個大概,腦子還是懵的。
裴硯站在她身後,低頭湊近她耳邊安撫:「先玩兩把熟悉一下,不用緊張。」
男人的氣息拂過耳廓,溫知妤緊繃的神經鬆了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