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毫無徵兆地降臨,瞬間席捲全城。
餐廳包廂的門被撓得刺刺響,下一秒喪屍就要破門而入。
聞人淚煩得要死。
曖昧了一年的男朋友剛到手,才約了一次會就要殉情了。
他抄起桌子上的餐刀,邁腿就往門外沖:「我去跟它們拼了,下輩子見吧,老公。」
傅嚴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拽回來,扣住後腦吻上去,分開時,傅嚴眼底壓抑著不舍:「淚淚,別發瘋。」
趁著聞人淚愣神的時候,傅嚴把他軟乎乎的白髮理順,然後舉起餐刀,對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開一道傷口。
聞人淚回過神:「你要幹什麼?」
傅嚴把車鑰匙塞給聞人淚:「我一直在觀察樓下的怪物,記好,它們的命門在頭部。我們分開走,我先出去引開他們,五分鐘後你走東側安全通道離開,我在車裡等你。」
傅嚴手臂上的血已經滴了一地。
聞人淚氣笑了:「在車裡等我?那你把車鑰匙給我幹什麼?」
用頭髮絲想也知道喪屍會追著血腥味跑,什麼分頭跑,傅嚴根本是奔著犧牲去的。
聞人淚氣得發抖:「我們才在一起一個小時,你沒必要這樣。一起突圍,說不定都能活。」
傅嚴不打算跟他廢話了,捏了捏聞人淚的臉,忽然說了一句:「我喜歡你很多年了,淚淚。」
說完,他抬腳踹翻實木餐桌,抄起一截碎桌板,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
濃重的血腥味和喪屍的嘶吼撲面而來。
傅嚴舉著木板,將堵在門口的五六隻喪屍硬生生撞開,側身沖向廊西側,同時用餐刀扎進一隻喪屍眼窩裡,喪屍應聲倒地。
傅嚴手臂上的鮮血徹底讓整個樓層的喪屍發狂,嘶吼著追向傅嚴,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態,快速消失在走廊里。
包廂里零星進來兩隻喪屍,一男一女,看衣著也是一對情侶。
變異初期的喪屍行動速度也不慢,咧著流涎水的嘴朝聞人淚撲來。
打頭,打頭…
聞人淚心裡默念,忍著噁心閃身一躲,兩隻喪屍重重撞在一起,他反身把餐刀刺向男屍後腦。
靠,根本扎不動,怪不得傅嚴攻擊的是眼窩。
餐刀被反作用力震得脫手。
男喪屍僵硬地轉動脖子,和女喪屍一起嘶吼著衝過來。
聞人淚急速後退兩步,一把扯過手邊的落地窗簾,將兩隻喪屍死死裹住,喪屍在布料里瘋狂掙扎,憤怒地低吼。
地上散落著碎餐桌的殘骸,聞人淚腳尖一挑,接住鋒利的木片,盡全力刺向男喪屍的頭。
血漿濺到聞人淚手上,刺鼻的氣味讓人想吐,他咬了咬牙,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餐刀,繞到女喪屍面前。
「對不住了。」
餐刀扎進女喪屍的眼窩,嘶吼聲瞬間消失。
聞人淚暫時安全了,踉蹌著扶牆乾嘔了一會兒,才握著餐刀走出包廂。
這裡是三樓,跟兩隻喪屍纏鬥的時間,足夠傅嚴將喪屍全部引到西側了。
走廊里異常安靜,聞人淚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狹長的鳳眼怒意翻湧,他心中怒罵:傅嚴,你最好真的能在車裡等我。
走了沒幾步,前方一扇門突然被推開。
聞人淚立刻後退兩步,舉起餐刀戒備。
一個年輕男人探頭出來,看到聞人淚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衝過來:「救命!救命!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
「滾。」聞人淚側身避開,繼續往前走。
男人緊追不捨:「帶我出去!我給你錢!你帶我去安全的地方,我把錢都給你!」
聞人淚沾著血的餐刀對著男人,冷聲說:「我再說一遍,滾。」
男人被他眼裡的冷厲震懾,閉了嘴,只敢遠遠尾隨。
但剛才的呼救聲還是引來了新的喪屍,那喪屍穿著服務員的衣服,斷了一條腿,從西側走廊手腳並用爬過來,非人的速度讓它顯得十分可怖。
男人尖叫著往前狂奔,喪屍追得很緊,一隻手差點抓住男人的褲腿。男人肝膽俱裂,路過聞人淚的時候,竟猛地伸手,狠狠將聞人淚往喪屍身上推。
聞人淚煩躁得「嘶」了一聲,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同時一腳踢飛爬到腳邊的喪屍,隨後將那個男人也丟向喪屍。
「啊———!救我——!」
慘叫聲越來越小,被血肉撕裂的聲音掩蓋。
聞人淚沒有回頭看一眼,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往樓下走。
聞人淚有些慌了。
傅嚴,你最好別變成那個樣子。
聞人淚是重度顏控,最初被傅嚴吸引,就是因為他那張無可挑剔的性冷淡臉。
如果……如果傅嚴真的變成那種怪物。
聞人淚的心像被擰了好幾圈,喃喃低語:「我會嫌棄你。」
去地下車庫的一路上並沒有再遇見喪屍。
出了安全通道,地下車庫很暗,零星幾隻喪屍在車子之間漫無目的遊蕩。
聞人淚放輕腳步,慢慢往車邊挪,他發現在光線暗的地方,喪屍的視力和聽力似乎都不太好。
直到他上車,關車門的聲音才驚動喪屍,嘶叫著衝到車邊,瘋狂拍打車窗。
一雙雙灰濛濛的眼睛緊貼著車窗,只有豆粒大的黑色瞳孔,看得聞人淚頭皮發麻。
聞人淚油門踩到底,飛速駛離地下車庫,把瘋狂的喪屍甩在身後。
外面的天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陰沉,聞人淚把車停在餐廳正門口,死死盯著出口。
十分鐘漫長得像一輩子,他依然沒看到傅嚴的身影。
四周的尖叫聲、嘶吼聲、汽車碰撞的巨響和警笛聲交織,傳進聞人淚耳中像隔了一層水,聽不真切。
他眼睜睜看著身穿警服的喪屍撲向逃竄的路人,心裡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這就是末日,混亂、殘酷,毫無退路。
聞人淚的嘴唇在抖,他聽到自己說了一句話:「嚴哥,騙你的,不會嫌棄你,別跟我鬧了,快出來。」
就在他快崩潰的時候,餐廳門口終於出現一個狼狽的人影。
聞人淚立刻打開車窗,但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是傅嚴。
但不是完整的傅嚴。
左半張臉血肉模糊,原本白皙的皮膚泛著死灰,左臂已經失去小臂,斷口處血肉粘連。
傅嚴拖著殘破的身軀,緩緩地往車邊走。
傅嚴,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