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的眼淚從聞人淚眼角滑落，他擺手：「臥槽，我不想救那些小屁孩了，什麼線索都不要了，也不想找那位聞人先生了，讓他自己飛起來吧。」
傅嚴心疼地幫他拍後背：「我進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不行不行。」聞人淚拽著他的袖子緩了半晌，跳到他身上掛著，四肢並用牢牢纏緊，「我和你一起。」
傅嚴就知道他捨不得聞人雨，托著他的屁股低笑：「那一起去。」他回頭對丸子道，「看好車子，別亂跑。」
「汪！」丸子搖著尾巴，往中控台一坐還挺像樣。
傅嚴往前走了幾步，越過喪屍牆跳到幼兒園院子裡。
肉牆上的人臉立刻被驚動，嘶鳴著順著牆體蔓延到內側。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的頭，猛地從肉牆上延伸出來，拖著粗長的肉脖子，直直朝著兩人衝過來。
「真的噁心到藝術級別了。」聞人淚掌心凝出流形手槍，對著中年男人的頭一頓猛開。
那顆頭哀嚎著後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黑紅的污血。
聞人淚一臉茫然：「命中腦門還不死？」
傅嚴看過去，中年男人的頭已經回到牆上，其他四顆頭簇擁著它瘋狂蠕動，沒一會兒它眉心的彈孔已經癒合了。
看來它們之間血肉共生，可以相互治癒，如果想徹底摧毀喪屍牆，必須同時擊碎五顆人頭。
不過有槍的威懾力在，幾顆頭在肉牆上遊走徘徊，不敢貿然上前。
聞人淚在傅嚴身上挺直身子，指著牆告狀：「他開掛！」
傅嚴箍緊聞人淚的腰，才沒讓他掉下去：「沒事沒事，他頭多，應該要一起擊斃才行。」
聞人淚安靜下來，趴回傅嚴懷裡，嘴硬道：「我早就猜到了。」
傅嚴托著他的屁股掂了一下，道：「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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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淚目光掃過牆角，好像看到一堆暗紅色的肉，他不太確定，指著那裡問：「那是……人的斷肢嗎？」
傅嚴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男聲響起：「你們是誰！」
兩人回過頭看，一個年輕男人舉著個菜刀從教學樓里衝出來，一臉警惕看著他們。
男人的刀上有血跡，聞人淚多看了一眼，上下打量著對方開口：「我們是來救孩子的。你是這裡的老師？」
聽到兩人是救人來的，男人放下菜刀，低落道：「這裡沒幾個孩子了。」
聞人淚早有預料，倒也不驚訝：「帶我們去看看剩下的孩子。」
男人有些猶豫：「我怎麼能確認你們是好人？」
「艹，鬧呢。」聞人淚被喪屍牆一頓折磨，耐心早就耗盡，舉起槍指著男人，發出善意的警告，「你他媽管我是好人壞人，不帶我去就殺了你。」
「別別！」男人舉起手，「我帶你們去就是了，別殺我！」
說完，他利落地轉身，往教學樓里走。
聞人淚心裡大誇這個男人：6！說什麼要保護孩子，結果一被威脅立刻妥協。
傅嚴抱著聞人淚跟上，看向男人的目光藏著些審視，但十分禮貌地詢問：「敢問老師貴姓？」
男人不敢多看身旁這兩個親密相貼的男人，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我叫陳俊霖。」
傅嚴問：「陳老師，這園裡就剩你一個老師了嗎？」
「對，其他老師都犧牲了，剩我一個人守著孩子。」
聞人淚抬起頭問：「還剩幾個小屁孩？」
「只剩兩個了。」
聞人淚挑眉：「兩個？」
他預估最少也得剩十幾個，這直接就剩倆了？
陳俊霖顯得很低落：「食物太少，又冷，孩子們撐不住。」
聞人淚看陳俊霖面色紅潤，不像挨過餓的樣子。他剛想追問為什麼不聯繫軍方安置點，就見傅嚴搖著頭對他使了個眼色。
聞人淚抿著嘴，又趴回傅嚴肩頭。
陳俊霖帶著兩人走上樓梯。
傅嚴問：「陳老師，外面那堵肉牆是怎麼回事？」
陳俊霖低下頭，眼神黯淡下來：「他們，都是英雄。」
聞人淚翻著白眼，心裡嘁了一聲：你感性個蛋，一肚子壞水。
「哦？」傅嚴問，「怎麼說？」
陳俊霖低聲道：「喪屍剛出現的時候，不少孩子都被家裡接走了，老師也趁機跑了一部分。
有十幾個孩子都滯留在園中，園長就帶著剩下的老師在園中建立防線。
後來園中食物見底，老師們出門找物資，園長和四位老師被咬傷了。
他們把物資帶回來的時候還沒屍化，就趁著清醒，主動用鐵絲將自己捆在大門與院牆上，一來能震懾想劫掠幼兒園的歹人，二來也能阻擋喪屍闖入。」
陳俊霖的聲音有些顫抖：「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血肉慢慢交融，變成了現在這樣。」
傅嚴道：「牆上那個中年男人就是園長吧？你們長得很像，他是你什麼人？」
陳俊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些臉扭曲成那樣，這人居然還能分辨出五官，他道：「是我父親。」
傅嚴其實只是想詐他，沒想到他就承認了，於是淡淡道：「節哀。」
陳俊霖擺擺手示意沒事。
三人上到三樓，陳俊霖帶著他們往裡走。
路過一間教室時，傅嚴明顯地蹙了一下眉。
聞人淚覺察到，抬起頭看那間教室，門牌上寫著芽芽班，裡面傳出一縷淡淡的血腥味，他伸著頭悄悄聞。
傅嚴輕輕捏他屁股上的軟肉，制止他探頭，繼續追問陳俊霖：「陳老師，死去的老師和孩子，屍體是怎麼處理的？」
陳俊霖腳步頓了一下，語氣明顯發虛，道：「我埋在後院了。」他推開一間教室的門，「剩下兩個孩子都在裡面了。」
傅嚴看了一眼陳俊霖的手，問：「陳老師結婚了？」
陳俊霖將戴著婚戒的手往袖子裡縮，含糊道：「是。」
教室窗戶緊閉，屋子中央燃著一堆木柴取暖，角落用層層疊疊的被子圍成一個全包小窩，縫隙里露出兩個小小的發頂。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陳老師……」
陳俊霖迎上去，從懷裡掏出一塊小餅乾給她：「桃子，餓了吧，快吃。」
「謝謝老師。」桃子抓過餅乾，大口大口咬。
聞人淚聽到小女孩的名字，從傅嚴身上跳下來。
傅嚴則走到窗邊往樓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