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走到被子堆前,半蹲下問:「你媽媽叫白瑤?」
小女孩嚼著餅乾點頭。
聞人淚道:「過來,你媽讓我來接你。」
桃子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陳俊霖,又看向聞人淚:「可以帶土豆一起走嗎?」
「土豆?」聞人淚往旁邊那個發頂看過去,從進門到現在,這小孩好像過於安靜了。
陳俊霖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扒開一層層被子。
一個小男孩身體蜷縮著,雙眼緊閉,臉色慘白,陳俊霖碰了他一下,已經渾身發硬了。
聞人淚見狀,低下頭,喉結滾了滾。
桃子問:「土豆怎麼了?」
聞人淚抬頭:「他睡著了。」他朝桃子伸出手,「來,哥哥帶你回家。」
桃子又看了一眼陳俊霖,才從被子裡爬出去,怯生生走到聞人淚身邊。
聞人淚從空間戒指里找出一件厚實的鵝絨羽絨服,將桃子裹嚴實,把她抱起來。
陳俊霖神色僵硬:「你們帶她走吧。」
傅嚴慢慢走到聞人淚身側,赤紅的雙眼沉沉地盯著陳俊霖,淡淡開口:「陳老師不一起嗎?」
陳俊霖不敢直視傅嚴,移開目光道:「我還要留下來安置土豆,你們不用管我。」
聞人淚輕蔑地笑了一下:「裝得不累嗎?」
陳俊霖變了臉色:「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聞人淚看向懷裡的桃子,「告訴哥哥,陳老師每天給你們吃什麼?」
陳俊霖猛地看向桃子,傅嚴不動聲色往前站了半步,擋去陳俊霖的目光。
桃子道:「陳老師可好了,每天都給我們吃一塊餅乾。」
一塊,那很多了。
聞人淚從空間拿出早上烤的紅薯,遞給桃子:「吃這個吧。」
「謝謝哥哥!」桃子立刻接過大口咬。
聞人淚戲謔地看向陳俊霖:「自己吃得面色紅潤,孩子餓得瘦骨嶙峋,真是個好老師。」
「你!」陳俊霖臉氣得漲紅,梗著脖子辯駁,「就算我藏了點食物又怎麼了,我至少沒有餓死他們。」
聞人淚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傅嚴勾唇笑了一下:「陳老師,我看後院的雪地很平整,那些孩子和老師,你真的埋進去了?」
陳俊霖噎了一下,硬著頭皮嘴硬:「我當然埋了,你們帶走孩子得了,管那麼多幹什麼?」
聞人淚又翻了個白眼,把桃子往傅嚴懷裡一塞,雙手捂著小孩的耳朵,對著陳俊霖大罵:「你他媽拿人餵喪屍牆了吧?我艹@#&%¥,你真以為我分不出你菜刀上沾的是人血還是喪屍血嗎?!」
傅嚴看著聞人淚罵人,露出一臉欣慰且欣賞的表情。
我家淚淚還是太可愛了,怎麼辦,想*。
陳俊霖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憋得青一陣紅一陣,最後大聲狡辯:「我在這盡職盡責苦守幼兒園!你們兩個人闖進來,空口白牙污衊人是什麼意思!」
聞人淚氣笑了:「還空口白牙呢??我現在就告訴你什麼意思!」
他雙手鬆開桃子的耳朵,上前扯住陳俊霖的領口往外拖。
陳俊霖拼命掙扎:「你放開我!」
兩人拉扯著停在芽芽班教室門前。
陳俊霖臉色瞬間慘白,奮力掙扎:「放開我!!」
聞人淚扯著他的領口,怒極反笑:「怎麼?這間教室不對外開放嗎?」
陳俊霖直接跳起來掙扎:「你他媽是瘋子吧!」
「我他媽是你爹!」聞人淚抬腳踹開教室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拖著陳俊霖走進去。教室里滿是碎掉的腸子、臟器和斷肢殘臂,血污濺滿牆壁和屋頂。
聞人淚將陳俊霖甩到桌子上:「你在這裡剁肉餡包餃子呢?」
桌面布滿深淺不一的砍痕,凝固的碎肉和凍成冰碴的血黏在上面,桌腿下還掉落著一枚沾血的戒指。
陳俊霖的臉貼在桌子上,慌忙撐著桌面起身,用手瘋狂擦拭自己的臉:「我什麼都沒做!」
「還嘴硬。」聞人淚雙手環抱,道,「故事編得真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堅守幼兒園的英雄老師,爽嗎?」
陳俊霖仍舊瘋狂擦著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聞人淚笑起來。
「那我給你解釋解釋。
你編的故事半真半假,很動人。
我相信園長帶著那些被抓傷的老師,把自己綁在圍牆上是真的。
陳園長,也就是你的父親,屍化前把照顧孩子和老師的任務,交給他最信任的兒子。
而你做了什麼?
幼兒園人多物資少,你不敢出去找物資,看著食物一天天減少愁得睡不著覺,所以你決定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只要其餘孩子和老師全部消失,剩你一人,儲備的食物就足夠消耗了。
可是你又擔心屍體該怎麼處理。」
聞人淚揪著陳俊霖的後領,帶到窗前,看著喪屍牆道:
「你看著園牆上已經變異的老師們,想出了一個很好的主意。
你每天把人騙到這間教室殺害,剁碎投餵那道肉牆。
所以那堵牆才能那麼有活力,否則它早該瘦得皺成一團了!
而你,由一開始的害怕抗拒,逐漸愛上了殺戮的快感。
就連軍方安置點你都不想去了,你也不能去了,一旦軍方核查幼兒園的失蹤人員,你的罪行立刻會暴露。
你乾脆一錯再錯,謊報南郊幼兒園倖存者已經全部轉移,然後把他們圈養起來,殺著玩。
我說的半點不差吧,陳俊霖?」
陳俊霖閉著眼不敢看喪屍牆:「我沒有,全是你的臆想!」
聞人淚指著喪屍牆,道:「如果他們知道,用自身血肉築成的牆,裡面保護著你的變態溫床,你說他們能瞑目嗎?」
陳俊霖雙眼赤紅看著聞人淚:「你胡編亂造!你血口噴人!」
聞人淚一笑,慢悠悠走到那張桌子前,彎腰撿起那枚沾血的鑽戒,隨手丟在陳俊霖腳邊:「連你妻子都不放過,你殺她的時候有沒有手軟?」
陳俊霖目光緊緊鎖著地上的戒指,突然癲狂地笑起來:「她就得死,她該死!」他的神情扭曲可怖,「我本來打算跟她分享食物的,可她要聯繫軍隊揭發我!身為我的妻子,一心想著背叛我,她活該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