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霖猛地抽出桌底的菜刀,瘋了一樣朝聞人淚衝過來:「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也得死!」
「噗嗤——」
一枚冰彈貫穿過陳俊霖眉心,他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便瞪著眼睛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聞人淚收回槍,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傻*。」
他走出芽芽班教室,順帶關好門。
傅嚴正抱著桃子,在走廊盡頭的儲物室里翻找。
聞人淚進去的時候,傅嚴面前放著一個半米高的大紙箱,裡面塞滿自熱米飯、壓縮餅乾、泡麵、巧克力一類的食物。
「這應該是園長他們找的食物吧。」
傅嚴點頭。
聞人淚嘆了一口氣,抬手把整箱物資收進空間戒指,道:「走了。」
傅嚴抱著桃子跟上聞人淚。
聞人淚問:「我厲害吧,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
傅嚴笑著說:「多謝淚淚帶飛。」
「嘁。」聞人淚一臉得意往外走。
下樓時,桃子問:「哥哥,土豆和陳老師不走嗎?」
聞人淚收斂神色,道:「他們要在這裡等自己的家人。桃子不也要去找自己的媽媽了嗎?」
桃子開心地拍起手來:「我好想好想媽媽!」
聞人淚道:「你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三人快出教學樓的時候,傅嚴輕輕拍了拍桃子的腦袋:「趴好,外面很冷,把臉露出來的話會凍傷,就不漂亮了。」
桃子立刻嚇得把整張臉埋進傅嚴衣服里。
走到院子裡,肉牆上的五張人臉蠢蠢欲動,連帶著肉牆都翻湧得厲害。
陳園長那顆面容扭曲的頭顱撲過來。
聞人淚和傅嚴對視一眼,點頭示意,默契分開站位。
傅嚴抱著桃子迎面衝過去,一個利落的飛踢,將陳園長踹回喪屍牆上。
緊接著他逼近喪屍牆,踢球一樣,將五張嘶吼掙扎的人臉聚成一團。
「閃開!」聞人淚在遠處揚聲喊,他肩上架了一柄流形RPG火箭筒。
傅嚴聽到聲音立刻踩著喪屍的臉借力,縱身躍到遠處空地上:「淚淚!」
「來了!」聞人淚一笑,瞄準擠作一團的五張人臉,將榴彈發射出去。
一陣悶響炸開,喪屍人臉連哀嚎都來不及,盡數被炸成碎肉。
肉牆瞬間失去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最後變成一大片皺巴巴的干皮貼在圍牆上。
聞人淚收回火箭筒,看著牆皮出神。
陳俊霖有一件事說得對,牆上這些人是英雄,但他們不該以這種形態困在這片院子裡。
聞人淚走到牆根處蹲下,看進來時沒來得及細看的斷肢。
這是一條女人的手臂,右手的無名指被刻意地砍掉了。
桃子怕臉被凍丑,不敢抬頭,趴在傅嚴懷裡問:「哥哥,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別抬頭。」傅嚴抱著桃子走到聞人淚身側,「走吧。」
「好。」聞人淚站起來,躍過圍牆,回到停車的地方。
丸子趴在車內興奮地扒拉玻璃,搖著尾巴歡迎他們回來。
聞人淚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到副駕駛,把丸子摟在懷裡發呆。
傅嚴抱著桃子上了車,把她安置在后座上,俯身替聞人淚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離開。
見聞人淚一直出神,傅嚴問:「在想什麼?」
聞人淚道:「他們明明是父子,為什麼品性卻天差地別?」
傅嚴目視前方被風雪籠罩的道路:「善惡不會隨著基因遺傳。」
聞人淚回頭看漸漸遠離的幼兒園:「是什麼顏色的晶核?」
「五枚晶核融合在一起了,白綠黃都有。」
「他們怎麼會變成肉牆?」
傅嚴道:「其中有一隻覺醒了融合類的異能。」
兩人沒有多耽擱,載著桃子直奔杏花湖小區,去找白瑤。
敲開白瑤家的房門時,聞人淚被木頭燃燒的煙味嗆得咳嗽了兩聲。
白瑤道:「是不是熏到了?我們只能這樣取暖,抱歉。」
聞人淚搖搖頭,示意傅嚴上前。
傅嚴將懷裡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桃子遞過去。
桃子從厚實的羽絨服里露出腦袋,張開小手道:「媽媽~」
「桃子!」
白瑤立刻將桃子接進懷裡,流著淚一遍遍吻女兒的額頭。
其他兩個母親也上前,期待地看著聞人淚和傅嚴。
傅嚴道:「幼兒園裡只剩下桃子,其他的孩子沒見到。」
聞人淚心裡嘆氣,土豆已經死了,沒必要再給他媽媽講一遍孩子的死狀。
這種差一天半天就能救回孩子的絕望,足以摧毀一個母親的意志。
兩人愣神片刻,紅著眼眶躲回客廳火堆旁邊,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哭。
白瑤則抱著桃子去了另一個房間。
聞人淚知道白瑤要跟女兒哭一會兒,拉著傅嚴走上陽台透氣。
他背靠護欄看著室內,滿地都堆放著她們搜來的物資和飲用水,生活垃圾被裝進袋子放在一個角落。
白瑤把家具都拆了,木板碼在火堆旁充當燃料。
火堆四周鋪著床墊,堆滿被子,看來她們就是這麼依偎在一起取暖的。
「嚴哥。」
「嗯?」
聞人淚靠上傅嚴的肩頭:「活著真的很辛苦吧。」
傅嚴攬著聞人淚,問:「感覺累了?」
聞人淚朝屋子裡揚下巴:「我感覺她們很累。」
傅嚴道:「想活著的人才會累。」他捏捏聞人淚的耳垂,「但你不用累。」
聞人淚斜他一眼:「肉麻。」
兩人在陽台上等了二十分鐘。
白瑤兩眼紅紅的從臥室出來,走到兩人面前:「謝謝。」
聞人淚靠在傅嚴懷裡昏昏欲睡:「兌現諾言就好。」
白瑤從口袋掏出一部手機:「聞人總去清港市了,手機里有機票購買記錄,只是沒電了。」
傅嚴接過手機,掌心電流竄出,手機電量立刻滿格,他遞還給白瑤。
白瑤接過手機解鎖,翻出購買記錄給聞人淚看,上面顯示的身份證和姓名的確都是聞人雨的,在喪屍病毒爆發那天,他乘早班機去了清港市。
聞人淚記得,之前那個姓顧的男人確實也說過,他們在什麼港。
白瑤沒撒謊。
聞人淚目光緊鎖在機票上:「他去清港市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