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漫起薄霧,把遠處燈光暈得朦朧一片。
研究所後門挨著大片密林,聞人淚和傅嚴隱在樹幹後靜靜蹲守。
漫長的等待時間,足夠聞人淚將翻湧的躁動平復下來。
傅嚴催動木元素異能織出藤椅,聞人淚躺在上面,蓋好羽絨被犯困。
等他睡醒一覺,後門終於出現兩名研究員,手中抬著裹屍袋往霧裡走。
傅嚴用手指彈小狗屁股,低聲說:「上。」
「嗷嗚!」丸子戴著小狗護目鏡,身披迷你黑色披風,猛蹬四條短腿衝出去。
聞人淚側頭瞥向傅嚴:「為什麼不讓我去解決他們?」
傅嚴面不改色地說:「我怕黑,你陪我。」他心中擔憂聞人淚殺瘋了會情緒失控。
「你……你真做作。」聞人淚給出評價。
不多時,密林深處傳來丸子大聲學狼叫的聲音。
「成了。」聞人淚牽著怕黑的傅嚴,快步趕到案發現場。
丸子坐在地上,威風凜凜地搖尾巴,它身邊躺著兩具研究員的屍體。
聞人淚彎腰遞給丸子一根磨牙棒:「好小狗。」
傅嚴半蹲下,將研究員的身份卡找出來收好,然後伸手借用白色防護服。
聞人淚拉開裹屍袋拉鏈,裡面躺著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小孩面色慘白如雪,鼻子下面凝著兩道乾涸的血跡,是淨化異能者。
他輕輕嘆氣:「嚴哥,來個高奢卡通骨灰盒。」
兩人將小男孩簡單安葬完畢,換上防護服,戴好帽子和口罩,朝著研究所後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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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離開不過二十分鐘,黑衣人見到偽裝的兩人走來,也沒太起疑,打著趣問聞人淚:「你口袋裡鼓鼓囊囊裝的什麼?」
「啊嗚~」
丸子從防護服寬大的口袋中冒出來,歪著小腦袋左右晃悠。
聞人淚壓著嗓子道:「從外面撿了條小狗,帶回宿舍養著玩。」
兩個黑衣人湊上前低頭打量丸子:「這么小的狗,冰天雪地的竟然沒被凍死。」
聞人淚輕笑一聲:「喪屍狗當然能活。」
「什麼?!」
二人話音剛落,傅嚴身形一動,抬手扣住兩人脖頸輕輕一擰。他將兩具屍體靠牆擺放,看起來還是在認真站崗的樣子。
「好奇心害死人吶。」聞人淚推開門,大搖大擺走進研究所。
按照陸深之前提供的路線和情報,抓來的淨化異能者和服用晶核的實驗體,都集中關押在地下三層和四層。
陸深被困在地下三層很久,並沒有聽過聞人雨的名字。
於是刷身份卡登上電梯後,聞人淚直接摁了地下四層。
電梯緩緩下降,聞人淚埋在傅嚴懷裡焦慮地晃腿,心裡的不安好像快要衝出胸口。
電梯「叮」一聲打開,眼前是一排排淋浴房大小的隔間,門上掛著高壓電的警示牌。
聞人淚快步走出電梯,腳步匆匆穿梭在通道里,逐一審視隔間裡的人。
地下四層的實驗體數量稀少,有很多隔間都是空著的,聞人淚很快就將有人的隔間檢查完,根本就沒有聞人雨的影子。
他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我哥呢……我哥呢!」
傅嚴捂住聞人淚的嘴巴,低聲道:「別吵。」
話音剛落,兩個研究員低聲交談著,從他們身邊路過。
聞人淚眼底爬滿血絲,渾身都在發抖,猛地從傅嚴手裡掙開,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一個研究員的脖子,嘶吼著問:「聞人雨在哪!」
研究員被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嚇懵了,瞪著眼睛努力呼吸。
另一個研究員見狀,立刻朝牆上的警報按鈕狂奔,傅嚴追上去一刀貫穿他的心臟。
「聞人雨在哪!」聞人淚繼續逼問研究員。
傅嚴快步走到他身側,掌心覆在聞人淚手背上:「淚淚,再掐就死了,到時候問不出線索。」
聞人淚聞言,手上鬆了些勁,一字一頓道:「快說。」
研究員竭力喘著氣,從嗓子裡擠出些聲音:「這、這裡沒有叫聞人雨的人。」
傅嚴心頭驟然一緊,最壞的猜想得到印證,那個自爆的隊長的確在撒謊。
「你說什麼?」聞人淚半眯著眼睛看研究員,「最好別騙我。」
研究員渾身發抖,慌忙遞出手裡的平板:「我沒騙你,這裡有名單,你可以自己核對。」
「不可能!」聞人淚再次掐緊他的脖子,眼底翻湧著戾氣,「他一定在這裡。」
研究員臉色迅速漲成紫紅色,頭一歪失去生機。
聞人淚怔愣半晌,丟掉研究員的屍體,蹲在地上快速翻看平板電腦。
淨化異能者、實驗體、研究所工作人員名單,活的死的他全看了一遍,連喬朗都看到了,但就是沒有聞人雨的名字。
他抓狂地雙手抱頭,揪著自己的頭髮不斷重複:「為什麼不在……」
傅嚴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手:「別慌,我們去找喬朗,他一定知道你哥在哪。」
聞人淚抬頭看著他,迷茫道:「嚴哥,是不是連你也在騙我?」
傅嚴喉結重重滾動,正要開口安撫,衛星電話便震動起來,他拿出來看:「淚淚,是白瑤。」
聞人淚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面無表情道:「嗯。」
傅嚴將電話接通,貼在聞人淚耳邊,祈禱白瑤即將說出的話,能轉移聞人淚的注意力。
聞人淚嘴唇微動:「喂,查到藍汀了?」
「不。」白瑤有些激動,「不是藍汀的消息,是你哥。」
聞人淚眼神一亮,稍微直起身體道:「快說。」
白瑤道:「在此之前,我要先向你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在雲帆市,用過2S等級的水元素異能?」
「是。」聞人淚立刻道。
「那就是了,那就對了。」白瑤語速飛快,「我的人在雲帆市見過你哥,他應該是被你爆發的異能波動吸引過去的,但我的人沒來得及靠近,他就動身往西走了。」
聞人淚有些喘不上氣,追問:「能確認是我哥嗎?」
白瑤道:「白色長髮的男人並不多,我聽手下人描述的外貌特徵,十有八九就是聞人總。」
「好。」聞人淚深深喘著粗氣,將電話掛斷。
他閉著眼睛緩了很久,情緒大悲大喜的劇烈起伏不斷衝擊著他,心臟撞得胸膛生疼,他有些呼吸困難:「嚴哥,我胸口疼。」
傅嚴立刻催動治癒異能蓋在他心口上,柔聲引導:「別太激動,慢慢呼吸。」
聞人淚癱坐在地上,靠在傅嚴懷裡慢慢平復呼吸:「我是不是得什麼病了?」
眼看聞人淚被實驗殘留的副作用侵蝕,傅嚴也只能柔聲安撫:「你沒病,人激動的時候都會這樣,你只要學著稍微控制一下情緒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