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尖銳的痛慢慢消散，聞人淚勾住傅嚴的脖頸，期待地看向對方：「我哥，他也在找我，對嗎？」
傅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眉頭微微蹙起，此刻的聞人淚情緒脆弱又極端，就像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他深刻意識到，眼下任何反駁都會讓聞人淚崩潰，不論對錯，自己必須順著聞人淚的心意做一切事，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意發瘋，比讓他崩潰要好。
傅嚴道：「是，他一直在找你，人很安全。」
聞人淚腦子裡好像有好多小螞蟻在爬，他疲憊地閉上眼：「我們出去。」
「好。」傅嚴抱起他往外走。
兩人從後門走出研究所，外頭大雪漫天紛飛，山中的霧濃了很多，能見度只有不到十米。
聞人淚靠在他懷裡道：「去正門。」
「嗯。」傅嚴從研究所上方翻過去，站定在研究所正門空地上。
不同於後門的偏僻，這裡燈火通明，戒備森嚴，門口豎著巨大的金屬招牌，上面寫著「災變研究所04號分部」。
門兩側各站四名持槍守衛，傅嚴抱著聞人淚剛靠近，立刻有一發子彈飛過來，為首的守衛舉槍呵斥：「立刻止步，不許再往前！」
聞人淚的大腦在瘋狂鳴響，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崩壞了，他在傅嚴懷裡長舒一口氣：「讓喬朗出來見我。」
「戒備！」八名守衛一起舉槍瞄準，「後退！再往前走開槍了！」
聞人淚從傅嚴懷裡跳下來，踉蹌著往前走，陰森森地啞聲說：「讓喬朗，出來見我。」
守衛大喊：「射擊！」
密集的子彈朝聞人淚飛過來，他身前驟然出現一面土盾，子彈打在上面被彈開，彈殼簌簌落在積雪裡。
守衛瞬間慌了神。
「是高階異能者！」
「快進去通報所長！」
聞人淚面前的土盾緩緩消失，他不受控制地低笑出聲，身體明明很疲憊，但大腦卻在過載。
他抬起一隻手，周遭的環境瞬間巨變，透藍的水急速翻湧，將整個研究所建築吞噬。
密密麻麻的機槍從牆體、地面、樹幹各處延伸出來，阻隔了守衛的退路，守衛連連後退，持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研究所里的人被突如其來的水元素環境和機槍嚇到，傳來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
聞人淚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撩，不耐煩地笑著說：「我給過你們機會。」
話音一落，密集的水彈從四面八方轟射，八名守衛瞬間被穿透，倒在厚重的積雪裡。
傅嚴沉默地撐著傘遮在他頭頂。
聞人淚低聲道：「頭好痛。」
傅嚴將他攬進懷裡，抬手按上他的太陽穴，緩慢催動治癒異能：「淚淚，別太興奮，好不好？」
眼前的研究所波光粼粼，聞人淚眯著眼睛笑，笑著笑著，淚珠忽然從眼眶中砸下來：「嚴哥，我終於能殺喬朗了。」
他沒有研究所內部的視野，便任由裡面的流形機槍肆意狂轟，研究所里不斷傳出悽厲的慘叫。
聞人淚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個擴音器，對著研究所喊：「喬朗，給你一分鐘時間，出來見我。」
說完，他停止射擊，靠在傅嚴肩頭開始計時。
時間還剩十秒鐘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狼狽地從研究所衝出來，他身後跟著一群渾身濺血的研究員和黑衣打手。
聞人淚抬眼看過去，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他，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變成了怪物。
他的目光停在為首的男人身上：「喬朗？」
喬朗看到聞人淚的那一刻，先是錯愕震驚，隨後是疑惑。隔著霧看不清楚，他往前走出幾步，試探地問：「雨哥？」
聞人淚眉梢一挑，從傅嚴懷裡出來，指尖凝出水鏈，甩出去纏上喬朗的腰，把人拉到自己眼前：「嗯，我是聞人雨。」
喬朗近距離看清聞人淚，立刻搖頭：「你撒謊，你不是他。」
聞人淚這才徹底確認，眼前這個人就是喬朗，他收緊水鏈，迫使喬朗貼近自己：「派了這麼多人殺我，卻不知道我是誰？」
喬朗愣住，他掙了一下水鏈：「如果你是來尋仇的，那你應該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更沒派人殺過你。」
「昂？」聞人淚歪了歪頭，眯著眼睛笑，他認定喬朗在撒謊。
聞人淚這副神情，在喬朗眼裡，竟和聞人雨的樣子重合起來，他不太確定地問：「你是，雨哥的同胞弟弟？」
聞人淚道：「不明顯嗎？」
喬朗緊盯著他的白髮，忽然興奮地說：「他告訴我他弟弟小時候就夭折了，原來是在騙我。」
聞人淚轉頭看向傅嚴：「我死了？」
傅嚴也有些迷茫，道：「你沒死。」
喬朗眼神里全是貪婪：「你的頭髮也是這樣的，異能很強。」他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你也被做過……」
傅嚴立刻剝奪喬朗的呼吸能力，硬生生截斷他後面的話。
聞人淚的精神本來就瀕臨失控，絕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小時候是試驗品。
窒息感鋪天蓋地卷過來，喬朗重重摔倒在雪地里，雙眼死死盯緊聞人淚，他喉嚨里擠出微弱的氣音：「來人……把他……帶回研究所……」
聞人淚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就憑你，也配抓我。」
喬朗身後突然站出來一個女人，對著聞人淚施展異能，但聞人淚臉上沒有痛苦的神色。
喬朗見狀，氣急敗壞地嘶吼：「廢物，控制不住聞人雨就算了，連他弟弟你也控制不住！」
「控制？」聞人淚神色一凜，回頭看傅嚴，「把屏蔽異能減弱一點。」
女人正在加強催動異能，但傅嚴看著瀕臨失控的聞人淚，還是微微減弱了一點屏蔽異能。
幾乎同時，酥麻感瞬間遍布聞人淚全身，他渾身脫力，雙腿一軟重重跪進雪地里，低聲呻吟：「呃……」
傅嚴立刻抬升屏蔽異能，半蹲著扶住他：「怎麼樣？」
聞人淚垂著頭哭，回味著身體麻痹失控的感覺，原來他們這樣對待過自己的哥哥。
那哥哥是怎麼逃走的？沾著滿身灰在地上爬嗎？
「嚴哥，殺了她。」聞人淚抬手指向女人。
血肉撕裂的「噗嗤」聲瞬間響在耳邊，女人輕飄飄倒在雪地里。
「你怎麼敢這麼對他？」聞人淚緩緩站起來，抬手抹乾臉上淚水，掌心緩緩凝出流形巨錘，俯視著喬朗，咧開嘴猙獰地笑，「今天在場所有人，全都得死！」
不等人群反應，研究所內外所有的槍瞬間變成火箭筒，無差別接連發射榴彈。
悽厲的慘叫、水波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整片研究所都淪為人間煉獄。
聞人淚踩住喬朗的肩膀，淚珠一滴一滴往下砸，他怒吼：「你也給我死！」
他雙手握住巨錘錘柄，高高揚起，準備砸向喬朗的腦袋。
這時，一道溫潤如水、帶著淡淡笑意的男聲，從濃霧深處傳過來。
「這是誰家的小孩，這麼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