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懸在半空中的巨錘忽然頓住，連火箭筒也不發射榴彈了。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兩道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哥……」聞人淚下意識喊出這個字，緩緩地轉頭看過去。
濃密的霧中，隱隱有一道纖長挺拔的身影，風吹過來，他垂在腰側的發梢輕輕揚起。
巨錘脫手，貼著喬朗的臉「咚」一聲掉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跟著輕輕顫動。喬朗嚇得渾身發軟，默默蠕動著遠離巨錘。
聞人雨從霧中慢慢走出來，嘴角噙著溫和淺淡的笑，朝聞人淚張開雙臂：「不認識哥哥了？」
眼淚洶湧地流出來，聞人淚癟著嘴，搖搖晃晃朝聞人雨狂奔過去：「哥……哥！」
臨到跟前，聞人淚腳下一軟，直直往前栽倒。
聞人雨快步往前走，半跪在地上接住聞人淚抱在懷裡。
聞人淚死死攥住聞人雨衣服，嗷嗷大哭：「哥……哥……」
「哥哥來了。」
傅嚴看著這一幕，心頭重重鬆了一口氣。他轉身走到喬朗身側，收起呼吸剝奪異能，將人捆起來扔在雪地里。順便貼心地給聞人雨身後放了把椅子，再遠遠退到一邊。
聞人雨淡淡掃了傅嚴一眼，總覺得這人目的不純，但還是抱著聞人淚坐到椅子上。
丸子聽到聞人淚撕心裂肺的哭聲，小心翼翼扒了扒傅嚴的褲腿，他蹲下揉了揉小狗腦袋，輕聲說：「沒事，他開心。」
他留意到聞人雨身後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應該就是顧錚銘。傅嚴笑了一下，勾勾小狗的下巴，道：「等會你爸要揍人了。」
聞人雨把聞人淚放在腿上，用掌心輕輕擦去他的眼淚，探頭看他的臉：「誰把我的小金豆欺負成這樣了？」
「不、不要叫，這個、名字。」聞人淚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拒絕。
聞人雨緩緩點頭：「哦，長大了。」他朝地上的喬朗揚下巴，「怎麼沒一錘掄死他？」
「你、自己殺。他、他綠你。」聞人淚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喬朗，緊緊攥著聞人雨的衣擺，生怕人跑了。
「雨哥，雨哥。」地上的喬朗突然往前爬，臉頰貼在聞人雨的鞋面上，急匆匆辯解，「我沒有，我沒有背叛你。」
聞人雨像沒聽到一樣，認真給聞人淚擦去眼角殘餘的淚。
聞人淚垂眸瞥了一眼卑微的喬朗，抽噎著佐證：「他撒謊，那個黑市主親口承認的，他們是戀人。」
聞人雨好奇地問：「還有這事呢？」
「嗯。」聞人淚用力點頭，淚珠又一串串往下掉，剛擦乾淨的臉又遍布淚痕。
聞人雨不厭其煩地替他擦眼淚，等聞人淚平復下來，聞人雨偏頭，抬腳挑起喬朗的下巴，垂眸打量：「怎麼這麼狼狽？」
喬朗緊貼著他的小腿：「雨哥，這段時間你到底去了哪裡？我一直在找你，我錯了，不該鬼迷心竅騙你進實驗室。」
聞人雨腳尖微微用力，把喬朗踹開，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喬朗，既然想見我，就該待在清港的研究所，等我回去找你算帳。」他抬頭環視這片荒山野嶺，「而不是悄悄把研究所搬到這種鬼地方，真是讓我好找。」
喬朗重新爬回來抓著聞人雨的褲腿，近乎崩潰地哀求：「雨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這樣說，我不想跟你做仇人，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聞人淚心頭升起一陣怪異的不適感，他覺得喬朗很病態，但轉頭一看自己哥哥那副冷淡又迷人的樣子，又覺得喬朗的反應挺正常的，想給他哥當狗是人之常情。
但是聞人淚很有原則，他抱緊聞人雨，擋去喬朗的視線，控訴道：「哥，你別聽他裝深情，他就是貪圖你的臉。他找的那個小三跟你長得特別像！還很嫩！」
聞人淚哭得賣力，額頭沁出些細汗，聞人雨心疼地替他抹去，溫柔地說：「哥哥知道了。」
「你胡說！」喬朗猛地朝聞人淚大吼，把毫無準備的聞人淚嚇得一哆嗦。
聞人雨見狀，用腿輕輕掂著聞人淚安撫。
喬朗連忙又將臉蹭向聞人雨褲腳，急忙辯解：「雨哥你相信我，我跟那個人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借他的身份幫我做事情。」
聞人雨微微蹙起眉，一腳將喬朗踹飛五米遠：「你嚇到我弟弟了。」他看向聞人淚，輕聲問，「哥哥教過你，對背叛過自己的人，該怎麼做？」
聞人淚又冒出些眼淚，偷偷往自己老哥身上蹭：「殺掉。」
「真聰明。」聞人雨揉揉他的腦袋，側頭淡聲道，「顧錚銘。」
「不要！」喬朗拼命朝著聞人雨的方向爬行，「雨哥，求求你……」
顧錚銘走到喬朗身前，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瞄準他的眉心，乾脆利落地扣動扳機。
聞人淚看著地上不再掙扎的喬朗，撇著嘴問：「哥，他在實驗室對你做了什麼？」
「他想用我做晶核實驗，我逃跑了。」聞人雨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腮看著聞人淚。
自己家小孩依舊白白嫩嫩，掂量著體重也沒輕，看來被照顧得還不錯，他分了個眼神給傅嚴，算是誇獎。
傅嚴跟聞人雨對視一秒，他直覺聞人雨說的關於晶核實驗的話是在撒謊。喬朗想抓他進研究所，一定有別的原因。
「那你真是。」聞人淚抽噎著嘆了口氣，「遇人不淑。」
聞人雨點頭：「我眼神不好。」
「那他是怎麼回事？」聞人淚看向顧錚銘。
這男人眉眼鋒利，五官立體，梳著利落的背頭，還長了副薄唇，整個人拽得二五八萬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更讓聞人淚耿耿於懷的是，末世之初，這人一直刻意隱瞞哥哥的下落，這筆帳聞人淚可半點沒忘。
「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聞人雨捏捏聞人淚的臉，「你不記得他了？」
聞人淚問：「我該記得他？」
聞人雨掩唇輕笑：「你忘記了。你七歲那年除夕，他來家裡做客，帶你在院子裡放炮，崩掉你兩顆門牙。你當時哭了好幾天，說等長大了要找他報仇，現在機會來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