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銘尷尬地把頭轉向一邊,結果跟抱著小狗坐等看戲的傅嚴對上眼神。
更尷尬了。
聞人淚瞪圓眼睛愣了兩秒,門牙處開始幻痛。
他從聞人雨腿上慢悠悠站起來,活動著脖子,把手關節掰得啪啪響,臉上表情做得凶,實際上還在不受控制的抽噎:「我就說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吧,顧錚銘。」
顧錚銘嘆了一口氣,抬手道:「聞人小金豆,我好歹救了你哥一命,你別不識好歹。」
傅嚴噗嗤笑出聲,用指尖撥丸子的耳朵:「小孩別學。」
小金豆這乳名,他作為老公都不敢叫。
「昂?金豆你大爺!」聞人淚向顧錚銘衝過去,猛猛揮拳砸人,「為什麼要用簡訊吊著我!」
顧錚銘閃身防守,嬉皮笑臉地逗聞人淚:「氣氣你。」
「艹!」聞人淚凝出一柄大錘,掄起朝著顧錚銘腹部砸去,丸子興奮地從傅嚴懷裡跳下來,跟上去汪汪大叫著助興。
顧錚銘邊躲邊叫:「聞人雨!你管不管他!」
聞人雨叮囑:「你別嚇到我弟弟。」
傅嚴悠哉悠哉拖著把椅子走到聞人雨身側坐下,遞過去一杯熱咖啡。
聞人雨接過,跟傅嚴輕輕碰杯:「到哪一步了?」
傅嚴抿了一口咖啡:「嗯?」
「裝什麼?」聞人雨目光追著聞人淚的身影,淡淡地笑著,「病毒爆發那天早上,他告訴我,要跟你開房。」
傅嚴被咖啡嗆了一口,掩著唇輕咳,這個小孩怎麼什麼都往外說。他道:「該做的都做了。」
聞人雨斜他一眼:「他喜歡你,我不多說什麼了,但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傅嚴點頭:「我不會背叛他。」
聞人雨吹了吹咖啡的熱氣:「跟你相處了這麼多年,你這句話我信。」
傅嚴勾唇笑,朝著喬朗的屍體揚下巴:「不打算跟我說說嗎?你們兄弟倆跟研究所的關係。」
聞人雨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杯身,道:「你知道多少?」
傅嚴低頭看著咖啡杯里冒出的白氣,道:「你們的父母參與過人體基因改良實驗,你和淚淚都被當成實驗體改造過。」
「是這樣沒錯。」聞人雨看著飄雪的夜幕,慢慢說,「大概是我六歲那年,的確帶著小淚從研究所逃亡過。不過當時淋了一夜的雨,逃回家後我高燒重病,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不過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刻,當時是我爸,把我和小淚送出研究所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跟我們一起逃。」
傅嚴懸著的心落了一半。有聞人雨這番話兜底,以後聞人淚知道了被改造的真相,也不會讓他對親情太過失望。
聞人雨抿著咖啡,繼續往下說:「那個研究所的位置和名字,我一直都沒能記起來。但我心裡清楚,研究所的人不會放棄尋找我和小淚。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把他圈在衛城不准離開。」他看向傅嚴,「我覺得衛城有你我的耳目在,不至於讓研究所趁虛而入。」
傅嚴莫名暗爽起來:「你信任我是對的。」
聞人雨嫌棄地斜他一眼:「我一直在衛城周邊高調遊走,想引研究所的人出來見我。
後來終於遇到喬朗,他的演技其實挺爛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接觸我別有目的。當年逃離研究所的是兩個孩子,他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打聽小淚的消息。」
傅嚴沒忍住笑起來:「所以你告訴他,你弟弟早夭了?」
「嗯。」聞人雨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演得好好的,喬朗卻忽然動了真心。否則病毒爆發那天,我還真不一定能從研究所逃出來。」
其實要不是提前聯繫過顧錚銘接應自己,就算喬朗一時心軟放水,他也不一定逃得出來。
他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在末世第一天就覺醒出精神系異能。
那種渾身麻痹,任人宰割的滋味,讓聞人雨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
傅嚴看著前方一邊格擋一邊逗聞人淚的顧錚銘,道:「一路逃亡也很辛苦吧。」
「嗯,全靠顧錚銘帶著我逃命。」聞人雨道,「災變研究所派了很多人抓我,偏偏又趕上我和顧錚銘都覺醒異能,高燒不退。要不是當時有人出手搭救,我們根本撐不到異能穩定。」
傅嚴瞬間就明白了顧錚銘為什麼不肯給淚淚發準確的坐標。
兩人躲避研究所追捕自顧不暇,不想拖累聞人淚,聞人雨也在防著研究所發現聞人淚的存在。
在當時的情況下,讓聞人淚繼續待在衛城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等我穩定下來,匆匆趕回家,衛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聞人雨聲音中帶著後怕,看著拼命揍人的聞人淚道,「我沒料到會有屍潮經過衛城,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失職了。」
傅嚴又暗爽起來:「做男朋友的沒失職。」其實他想說的是老公,但想了想還是收斂了一些。
聞人雨深吸一口氣,淡淡瞥他:「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過獎。」傅嚴低笑,「所以你們小時候就進過災變研究所了?」
聞人雨的語氣凝重起來:「不,我跟在喬朗身邊調查了一年多,很確定,災變研究所是末世前後不久才成立的,它大概只是二十年前那個神秘研究所的一個分支。」
傅嚴看向喬朗,丸子正用爪子扒雪往屍體身上蓋,傅嚴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人是不是殺早了?」
聞人雨饒有興趣地看著丸子:「該套的信息全套出來了,他沒什麼利用價值了。而且,讓他活著,小淚也不開心。」
傅嚴看著冷掉的咖啡液:「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被改造的事。實驗的副作用已經開始顯現,他情緒失控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傅嚴沉默片刻,道:「我會盡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