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有不少屍體和障礙物，聞人雨半蹲下，單手攔腰將聞人淚抱起來，踩著乾淨的地方往地下走：「他是追了我很多年。」
聞人淚低頭看著聞人雨問：「那你怎麼跟喬朗在一起了？」
聞人雨輕笑：「因為我和顧錚銘都是top。」
「嗯？」聞人淚一臉茫然，「top？什麼意思？」
聞人雨耐心解釋：「就是1，猛男，我跟顧錚銘撞號了。」
聞人淚瞬間接受新知識，他才知道還有這種叫法，當場學以致用：「哦……我也是top。」
下到地下三層，聞人雨走出樓梯間，把聞人淚放在地上，噙著笑說：「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最猛的top。」
得到誇獎，聞人淚也沒多高興，追著聞人雨問：「哥，你老公死了，你不難過嗎？」
聞人雨真的快要笑出來了，喬朗在他心裡，充其量算張沒用過的A4紙，他道：「哥今天再教你一件事，不要為背叛自己的人難過，是老公也不行。」
聞人淚被這種堅毅的精神打動，認真說：「我學會了。」
聞人雨沒忍住，把他攬進臂彎，用力揉了揉臉：「我的小金豆怎麼這麼可愛。」
聞人淚輕輕推開他：「說了不許叫這個名字。」
聞人雨敷衍道：「行。」
相比其他樓層狼藉一片、滿地屍骸的慘狀，地下三層顯得有些歲月靜好，這裡的房間和設備至少都是完整的。
聞人淚不願意殺無辜的人，因此在對研究所進行無差別攻擊時，避開了地下三層的淨化異能者。
不過地下四層的晶核實驗體他沒有放過，他記得翻看研究所名單的時候，這些實驗體的信息欄里都標著「自願參與」，甚至還許願了心儀的異能。
聞人雨舉起手電筒，光柱隔著玻璃打到病房裡。
偌大的病房內七八張床空著，只有兩張床上躺著人。
聞人淚扒著玻璃向內張望：「淨化異能者，看起來有點安詳。」
聞人雨也扒著玻璃往裡看：「看起來不太活潑，有一種靜靜欲死的感覺。」
聞人淚立刻撇清關係：「這可不是我乾的，我沒把槍架到這一層。」
「乖。」聞人雨從玻璃上拿開手，問，「有沒有讓他們別死的辦法？」
聞人雨打算把他們帶回去，說不定能問出些其他分部的線索。
「有。」聞人淚後退兩步，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傅嚴————！！」
聞人雨看著聞人淚，簡直要欣慰壞了，瞧這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不愧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孩。
聞人淚喊完，扶著額頭大喘氣：「缺氧了。」
聞人雨道：「讓你平時別那麼懶，多吃蔬菜多運動，你不聽。」
聞人淚用手指堵住耳朵：「哥，你越界了！」
「哦，又長大了。」聞人雨單手插兜斜靠在牆邊笑，指尖摸到剛才撿來的紙片，拿出來借著手電筒的光再次查看。
紙片上殘存著「基因創神」四個字，似乎是一個實驗項目的命名。
聞人雨隱約記得，自己在哪聽到過這個名字，但大腦像是開了屏蔽，關於那個逃亡的雨夜，他能記起來的事少得可憐。
聞人淚湊過來問：「這是什麼？」
聞人雨回過神，把紙條收起來，道：「沒什麼，字跡模糊了，看不清。」
聞人淚今天的情緒起伏宛如過山車，他摁著突突跳的太陽穴，腦袋一陣陣眩暈，身體已經極度疲憊，他繞到聞人雨身後，往他身上一跳，趴著打盹。
聞人雨背好他，問：「小淚，有沒有幻想過爸爸媽媽的樣子？」
聞人淚腦袋抵在他肩頭，喃喃道：「有……」
「是什麼樣子的？」
聞人淚想了想：「媽媽像你一樣，又溫柔又厲害，還很美。但是一定不會用皮帶抽我。」
「嗯。」聞人雨輕輕點頭，「那爸爸呢？」
「爸爸……會做飯。」
聞人雨沒忍住笑了一下，隨後又有些心酸。
自己弟弟對父母的想像單薄得可憐，要怪他這個做哥哥的，這麼多年來，對父母的事緘口不言。
十幾年來他一直在嘗試回憶，依舊沒法確認，父母到底有沒有參與過他和聞人淚的改造實驗。
聞人雨微微偏頭，輕聲試探：「如果爸爸媽媽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你會生氣嗎？」
聞人淚蹭著他的後背，道：「當然會，我會一個月不理他們。」
「哦……」聞人雨輕聲細語地說，「好嚴重的懲罰啊。」
聞人淚抓著他的衣服，嚴肅補充：「如果是你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我就一年不理你。」
聞人雨問：「為什麼我這麼長時間？」
聞人淚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因為比起他們，我更愛你。」
聞人雨眼眶驟然一熱，輕聲道：「哥哥知道了，睡覺吧。」
黑暗中傳來平緩的腳步聲，傅嚴慢慢走到手電筒燈光範圍內，肩上站著已經洗乾淨的丸子。
聞人淚乖乖伏在聞人雨背上，很安靜。
傅嚴問：「睡了還是暈倒了？」
「睡了。」聞人雨背著聞人淚往外走，「幫我把那兩個人救活。」
「好。」
傅嚴帶著兩個昏迷的人走出研究所時，聞人雨正站在大雪紛紛的空地上，靜靜打量A1-V。
「淚淚呢？」傅嚴走過去問。
聞人雨抬下巴示意房車：「在你們婚房裡睡覺。」
傅嚴挑眉：「婚房？」
「嗯，婚房。」聞人雨朝A1-V歪了歪頭，「你的車告訴我的。」
傅嚴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它有病。」
「傅嚴，它說它是你空間自帶的車。」聞人雨頓了頓，問，「你真覺得，空間異能可以物化出實物？」
傅嚴腦子裡又響起那道聒噪的聲音，他搖搖頭，往車裡走：「末世降臨之前，也沒人能理解異能是什麼。」
聞人雨慢慢跟上：「暫時有道理。」
聞人淚這一覺從凌晨睡到第二天下午，傅嚴擔心他是情緒過載後大腦受損，守著他用了一夜的治癒異能。
臨近傍晚，聞人淚緩緩睜開眼睛，肚子上有什麼重物在壓著，他煩躁地撓著頭髮四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