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韓明潔手裡拎著丸子，出聲問，「嚴哥怎麼了？」
聞人淚回神驚了一下，緩緩道：「啊，沒事，他打累了。」
他站起來將傅嚴打橫抱起，雙眼空洞對眾人啞聲吩咐：「先上我的房車。」
說完，他抱著傅嚴徑直往房車裡走。
韓明潔滿肚子疑問，剛想上前追問，被易陽一把拉回來。
「你看他那樣子，明顯不對勁。」韓明潔壓低聲音道。
易陽看著聞人淚的背影，輕輕搖頭：「不對勁也等他緩過來再說，他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哦……」
易陽轉頭環視眾人：「有沒有人受傷？」
眾人紛紛搖頭。
易陽道：「好，墨姐你去把奶奶和孟姐姐接到老大的車上。其他人去挖晶核，白石不要，主要挖綠石和黃石。」
「收到。」
房車主臥內，聞人淚放滿一浴缸溫水，學著傅嚴的樣子，將兩人泡進去仔細清洗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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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淚幫兩人擦乾身上的水分，相擁著躺進被褥里，他窩進傅嚴懷裡，把臉貼在他胸膛上，道：「嚴哥，你是不是打累了？嗯……我知道，殺掉一隻3S級的喪屍王，一定很辛苦，你睡吧。」
安靜的臥室里，只有聞人淚自己的呼吸聲。
聞人淚小聲威脅：「我都把屍王晶核餵給你了，你睡一晚上就要醒過來，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喪屍沒有心跳，聞人淚什麼都聽不見，無意識地流出一滴淚。
傅嚴前一天還睡過覺，今天再睡一睡也沒什麼，聞人淚這樣安慰著自己。
但他的心卻像被擰乾的毛巾，疼，也乾澀無比。
聞人淚不想流眼淚，那太不吉利了，但他無論如何都哄不好自己。
「對了。」聞人淚猛地坐起來，從床頭櫃拿出聞人雨之前給的小紅封，把裡面的平安扣倒出來，拎到傅嚴眼前輕輕晃動，「這是哥哥給你的壓歲錢，他說這是平平安安的意思，我給你戴上。」
聞人淚小心翼翼托起傅嚴的頭，幫他將平安扣戴好，又重新趴回他身邊依偎著。
怕傅嚴沒有記住，他又重複了一遍：「是平平安安的意思。」
「主人。」A1-V道，「檢測到您處於極度悲傷恐懼的情緒中，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麼嗎？」
聞人淚怔愣許久，呆呆道：「我想睡覺。」
「好的，為您播放助眠故事。」
傅嚴的聲音流淌出來：「今天給乖寶講一隻小鯨魚的故事……」
聞人淚抬頭看去，傅嚴沒有睜開眼，這只是A1-V提前錄好的聲音。
「好吧。」他閉上眼輕聲道，「我愛聽這個故事。」
聞人淚睡得淺，一個小時就醒了，他開口問：「天亮了嗎？」
A1-V回應：「沒有，現在是凌晨一點。」
「好。」
A1-V繼續說：「已經為您的朋友們安排好房間，丸子也清洗乾淨了。」
「丸子……」聞人淚坐起來，「你讓它過來。」
「好的主人。」
幾秒鐘後，臥室外傳來輕微的撓門聲。
聞人淚下床開門，把丸子抱起來放到床上，指著傅嚴問：「你看看他，是不是受內傷了？」
「汪！」丸子搖著尾巴，繞著傅嚴周身轉了一圈，重新蹲回聞人淚面前。
聞人淚蹙眉：「沒有嗎？」
丸子搖尾巴，開心地大叫：「汪！」
「那怎麼還不醒？」聞人淚趴到床上，托著腮跟丸子對視，「你給他治一治，行嗎？隨便哪裡都可以，治一治。」
「嗷嗚……」感受到聞人淚跟平時不太一樣，丸子不再賣萌，從床上站起來，跳到傅嚴胸口坐好，渾身散發著溫潤的綠光。
聞人淚目不轉睛盯著傅嚴的臉，焦急地催促：「快醒醒。」
治療持續了一個小時，丸子累得尾巴耷拉下來，軟趴趴地伏在傅嚴身上。
見傅嚴沒有轉醒，丸子抬起小前爪試圖再次催動異能。
聞人淚將它抱進懷裡：「好了小狗，他一定被你治好了，明天早上就會醒過來。」
「嗷嗚……」
丸子蜷在聞人淚懷裡，很快打起小呼嚕。
臥室重回寂靜，聞人淚發了很久的呆，喃喃吐出一句：「傅嚴，你是不是死了？」
A1-V立刻作答：「應該沒死。」
聞人淚問：「真的嗎？」
「是的主人，我誕生於他的意志，如果他死了，我也會消失的。」
聞人淚看著傅嚴的臉，眼眶慢慢泛紅：「什麼意志？」
A1-V緩緩道：「具體的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出生時，房車系統反覆加載的第一條指令是『車太小，淚淚睡覺不舒服，需要擴大生活空間』。不過那時他的神智似乎不太清明，我出生後，就被遺忘在了空間角落……」
A1-V還在洋洋灑灑地說著什麼，聞人淚已經聽不清了，他環顧寬闊的臥室，喃喃道：「可是傅嚴，你現在這樣對我，太殘忍了。」
「明明我才找回哥哥，我們馬上就要和朋友們一起回家了，我們要去住大院子，還要一起養小動物……」
聞人淚把丸子放在床頭上，伏在傅嚴身上，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往他胸口上砸：「是不是平安扣給你戴晚了？」
他抬頭看著雙眼緊閉的傅嚴：「嚴哥，我錯了。我該聽話先回11區，是我錯了，你別再生氣了，我不會跟你頂嘴了……」
「你醒醒好不好……」
……
一夜煎熬。
第二天清晨，聞人淚猛地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身側的傅嚴。
傅嚴依舊在安靜地睡著，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
聞人淚坐在床上懵了一會兒，伸出手揪著他的衣領晃：「嚴哥，起床了。」
得不到傅嚴的回應，聞人淚腦內忽然劇烈轟鳴，他更加用力搖晃他的衣領，聲音也拔高：「傅嚴，起來，我餓了。」
聞人淚抱著自己的頭：「嚴哥，我頭好疼，要炸開了。」
丸子被他反常的樣子嚇得一溜煙鑽到床底不敢出來。
他崩潰地放聲痛哭：「你是不是死了，回答我！」
他忽然抬手扇了傅嚴一巴掌，紅著眼睛生了一會兒氣，又把臉埋進傅嚴的胸口，喘著粗氣道：「不是說好我先死嗎……我都答應你的求婚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房間外傳來敲門聲，易陽的聲音傳進來：「老大，嚴哥好些了嗎？你們出來吃點東西吧，老韓做了你愛吃的海鮮面。」
「好不了了。」聞人淚無聲地掉眼淚，「哎喲喂。」
「主人我在。」
「告訴他們我沒事。」聞人淚把眼淚蹭在傅嚴身上，「把臥室門封死。」
「主人……」
「照做。」
「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