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安靜下來。
聞人淚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問:「他真的會醒嗎,你是不是在騙我。」
A1-V道:「我不被允許欺騙您。」
聞人淚垂眸看傅嚴,半晌,他道:「我恨你。」
他忽然俯身,一口咬住傅嚴的脖子,硬生生撕下一小塊肉咽下去,隨後躺在傅嚴身側,閉上眼睛說:「再給你二十四小時。」
臥室外,易陽幾人全部把耳朵貼在臥室門上。
易陽問:「怎麼沒動靜了?剛剛他們是在吵架嗎?」
孟凡不太確定地說:「我好像是聽到老大在哭。」
程念禮認真分析:「嚴哥真捨得把少爺氣成那樣嗎?」
韓明潔問:「那個什麼,哎呦喂,你確定我老大沒事嗎?」
A1-V道:「他本人是這樣表述的。」
池清墨沉聲提議:「破門看看。」
「我來!!」韓明潔把一眾人扒開,用肩膀狠狠撞向門板,門紋絲不動,他疼得嘶氣,「不行,太結實了。」
易陽道:「我心裡發慌,要不用油鋸吧。」
A1-V提醒:「車體構造採用特殊合金構築,外力無法破壞。」
韓明潔要求:「那你把門打開!」
A1-V道:「不行,主人不讓。」
韓明潔大罵:「臥槽你個人工智障!知不知道事有輕重緩急!」
「主人不讓。」
一眾人在臥室門口徘徊了一天,和A1-V對線了好幾波,直到深夜,韓明潔還蹲在主臥門口和A1-V罵架。
程念禮忽然指向窗外驚呼:「你們看,下紅雪了。」
大家一齊衝到落地窗前往外看,漫天飛雪一片赤紅,夜幕中掛著一輪血月。
孟凡道:「血月,又有屍王誕生了。」
程念禮看向臥室門:「會不會是嚴哥?」
易陽閉眼雙手合十,虔誠祈禱:「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
臥室內。
傅嚴猛地睜開眼睛,失聲驚呼:「淚淚!」
眼前是熟悉的臥室房頂,洶湧磅礴的能量在體內翻湧,傅嚴長舒了一口氣,他成功升級了。
「嗷!」
「嗷嗚!」
兩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傅嚴感覺脖子正在被摸來摸去。
他側頭看,聞人淚背對著他,在他脖子上蘸滿一手血,在床單上印個紅手印,再指著丸子歡快地低吼一聲:「嗷!」
丸子有樣學樣,也在自己脖子上摸一下,在床單上印個狗爪印,小前爪指著聞人淚,短促叫一聲:「嗷嗚!」
傅嚴看著床單上密密麻麻的黑紅手印和狗爪印,無奈道:「淚淚,別玩了。」
傅嚴伸手把人拉進懷中,看清他灰濛濛的眼睛後,嚇得瞬間坐起來,聲音都變調了:「淚淚,你感染多久了?」
A1-V適時提醒:「不到24小時,可以放心淨化。」
聞人淚一把扒開傅嚴的手,不悅地指著丸子,大聲叫:「嗷!」
丸子瑟瑟發抖,快速龜縮到床下,任聞人淚怎麼「嗷」都不出來。
「別嗷了祖宗。」傅嚴將聞人淚抱緊,緩緩催動淨化異能。
聞人小喪屍渾身痛苦,但被屍王抱在懷裡,不敢大聲叫,只能小聲哼哼。
「很快就好。」傅嚴摸著他的腦袋安撫,同時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濕漉漉的脖子,他問,「誰咬掉我一塊肉,丸子?」
「嗚……」丸子立刻在床底下發出卑微的聲音。
傅嚴腦袋還沒完全清醒,看到聞人淚嘴角的血跡,問A1-V:「這是怎麼回事?」
A1-V道:「在您沉睡的一天一夜裡,他以為您死了,非常痛苦,最後咬下您一塊肉,要求您二十四小時內清醒過來。」
傅嚴看向懷裡微微顫抖的聞人淚,到了嘴邊那句「瘋子」,沒能罵出來。
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並且進化成屍王。
「嗷……」
淨化過於痛苦,聞人淚實在沒忍住,頂著對屍王的恐懼小聲抗議。
傅嚴心口發緊,小心翼翼抱著聞人淚,在他臉頰上輕吻:「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
聞人淚很想逃走,遠離這個奇怪的喪屍王,他快嚇哭了。
「很快就不痛了。」傅嚴低聲安慰,他忽然想起臨死前脖頸處那股鑽心的劇痛,低聲道,「我好像複製了一個很有用的異能。」
他低頭看聞人淚泛紅的眼眶,輕輕吻了一下:「別怕,嚴哥替你疼。」
他周身爆發出巨量的金光,源源不斷湧進聞人淚體內,空靈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迴蕩:「我要你,單方享用,我的永生。」
話音消散,金光盡數消失在聞人淚胸口。
傅嚴閉眼感知異能狀態,這項異能消失了,他低頭看聞人淚。
少年的左眼從瞳孔中心變紅,紅色像海浪一樣翻湧擴散,漸漸鋪滿眼眶。
隨後,那一整片洶湧的鮮紅,悄無聲息沒進聞人淚眼底,藏得紋絲不露,他的眼睛又變成灰濛濛的喪屍眼。
成功了。
雖然複製來的屍王異能只能用一次,但這一次很值。
從今往後,他的淚淚再也不會受衰老、病痛和壽命的桎梏。
傅嚴抱緊聞人淚繼續淨化,他身上忽然炸開一股劇痛,而懷裡的小喪屍卻不再掙扎。
傅嚴輕微加重淨化力度,身上的痛苦瞬間變得更劇烈,不過聞人淚半點沒有反應。
「看來真的可以承傷。」傅嚴驚喜地笑起來,「還有這種好事。」
懷裡傳出一陣虛弱的聲音:「什麼好事……」
傅嚴低頭看聞人淚:「恢復了?感覺怎麼樣?」
聞人淚搖頭:「我不知道,沒有上次痛苦了,可能是耐受了。」
「那很好。」
聞人淚仰頭看傅嚴,面無表情道:「你不是死了嗎?」
傅嚴輕聲說:「沒死,是不是嚇壞你了?」
聞人淚垂下腦袋,抿著嘴把眼淚眨回去,顫聲說:「不是死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傅嚴慌了,把他緊緊抱在懷中安撫。
「嗚……」聞人淚壓抑不住的哭聲溢出來,再也忍不住了,大哭道,「我不喜歡你了……」
傅嚴輕拍他的後背:「好好好,你想怎麼樣都行,是嚴哥的錯。」
聞人淚嚎啕大哭:「我要跟你分手……」
傅嚴輕輕吻去他的眼淚:「這個不行。」
一個小時後。
聞人淚哭得脫力,靠在傅嚴懷裡指點江山:「我的床髒了。」
傅嚴道:「換床。」
聞人淚繼續指點:「我的小熊貓小豬小狗小羊小貓小浣熊小企鵝小兔子小蜜蜂小獅子全都髒了。」
傅嚴看著被紅手印挨個攻擊了一遍的玩偶們,道:「我都拿去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