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質問:「你怎麼這樣?是不是說過了只有我才能先死。」
傅嚴低頭:「是我不好……」
聞人淚打斷他:「你又因為我死了一次。」
「淚淚,別這麼想。」
聞人淚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一隻手攥住他後腦的頭髮,另一隻手粗暴地扯傅嚴的衣服:「親我。」
「淚淚,你現在狀態不好,先休息……」
聞人淚俯身堵住他的嘴,滾燙的淚珠接二連三砸到傅嚴臉上。
他抽了一口氣,繼續向傅嚴索吻,他心裡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很不好。
但他急需讓自己從噩夢中醒過來。
一天一夜,失去傅嚴的絕望他嘗夠了。只有這種最激烈的方式,才能讓他感受到,傅嚴還好好的在自己身邊。
……
聞人淚第一次知道,傅嚴在這種事上可以這麼克制。
他趴在傅嚴新換的床上低喃:「你沒死對嗎?」
「沒死。」傅嚴拉過被子蓋住他,「吃點東西好不好?」
「我沒胃口。」聞人淚支起上半身看傅嚴,他的眼睛更紅了,像晶瑩剔透的紅寶石。
傅嚴見他失神,問:「怎麼了?」
聞人淚忍著想摳下來珍藏的衝動:「你的眼睛變得更漂亮了。」
「我渾身上下都是你的。」傅嚴湊近他,「要不要摳下來玩?」
「不要。」聞人淚眼皮開始打架,他抱緊傅嚴的腰,「你別離開我,就算去洗澡也要帶著我。」
傅嚴心疼地吻他額頭:「好。」
聞人淚悶在他懷裡,忽然說:「我其實一直很好奇我爸媽的職業,他們會不會就是研究員?那個喪屍王,是我爸媽的研究對象,她懷恨在心,所以來找聞人家復仇了。」
傅嚴死掉的心臟在狂跳,他輕聲問:「如果真是這樣,你會怎麼想?」
聞人淚閉著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過了兩秒,他補充了一句,「我討厭末世。」
等聞人淚睡熟,傅嚴道:「現在動身去易陽家,儘快把人接上。」
A1-V立刻道:「好的主人,已按照規劃路線行進。」
易陽家在一片新小區,入住率不高,人口稀疏,受到災變的衝擊相對較小。眾人沒費什麼力氣,就將易陽父母接到了房車上。
一路輾轉奔波,大家終於把家人都接到身邊,緊繃的精神鬆弛下來。恰逢聞人淚也處於半封閉的狀態。
傅嚴跟一眾人商量過後,決定找個城郊空地休整幾天再出發。
車上的長輩都是實在人,被拖家帶口的收留,吃住行都要麻煩傅嚴和聞人淚,心裡都過意不去,就把本來傅嚴要乾的活全包攬了。
傅嚴正好空出更多時間陪著聞人淚。
傅嚴甦醒後,聞人淚就寸步不離地黏著他,一分鐘見不到就驚懼。
被密閉空間擠壓過後,聞人淚變得有些怕黑,一連幾天晚上睡覺都不能關燈,暗一點都不行,必須是燈火通明才能睡著。
傅嚴用治癒異能反覆修復聞人淚全身,避免留下暗傷,但是心底的創傷,只能靠時間和陪伴慢慢癒合。
這天,外面天氣放晴,易陽幾人在房車前的空地上比拼異能。
大家來叫了聞人淚幾次,他都不肯出去玩。
傅嚴只能抱著聞人淚在二樓露台曬太陽,他輕輕掂了掂懷裡的人:「不下去和朋友們一起玩嗎?」
聞人淚抱緊他的脖頸,搖頭道:「我要跟你一起。」
傅嚴想了想,提議:「那給哥哥打個電話?」
「好。」
傅嚴已經跟聞人雨通過好幾次電話,將斬殺喪屍王的全部經過,和聞人淚當下的心理狀態,反反覆覆聊了又聊。
因此,只要聞人淚一來電話,聞人雨不管多忙,都會停下手裡的事,認真和他通話。
電話接通,聞人淚明顯放鬆不少。
聞人雨清楚他剛剛經歷一場重創,也不著急追問他多久才能到11區,小孩腦子裡還很混亂,想不起來趕路很正常。
聞人雨和他聊他的大院子,告訴他顧錚銘已經把魚池挖好了,現在正在給他的養殖場搭大棚。
聞人淚安靜地聽了很久。
說完大院的事,短暫沉默後,聞人雨溫和道:「小淚,該試著走出來了。」
聞人淚下意識握緊電話,問:「哥,以後還會出現新的屍王嗎?」
「會。」
聞人淚輕輕吞口水:「那還會有屍王來找我們家的人嗎?」
「會。」聞人雨頓了頓,低聲反問,「小淚,你要一直躲在傅嚴懷裡嗎?」
聞人淚握著電話半晌,看向身側的傅嚴,抬手捏了捏傅嚴的臉,確認這個人還在。
「哥,我不能嗎?」聞人淚問。
聞人雨柔聲道:「你當然能,只要你願意,傅嚴和哥哥會一直保護你。」
聞人淚腦子忽然有些懵,像是蒙了一層霧。
他向來都樂於躲在傅嚴和聞人雨身後,從小到大都是,可是今天他莫名察覺到有哪裡不對勁。
明明他還是躲在傅嚴懷裡,理所當然享受他的照顧和庇護,理所當然要求聞人雨無條件罩著自己,但心裡卻生出一股怪異的違和感。
他迷茫地看了傅嚴一眼,低下頭,視線沒有目的地游離。
到底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樓下傳來韓明潔一聲大叫:「臥槽,班長你電我是什麼意思!」
易陽道:「不是你說求關愛的嗎?」
易陽和韓明潔又鬧起來了,此起彼伏的嬉笑聲不斷飄上來。
聞人淚抬起頭看傅嚴,對方眉頭緊鎖,在看著自己,他下意識開口問:「為什麼他沒笑?」
聞人雨在電話那頭問:「誰?」
聞人淚道:「大家都在笑,為什麼嚴哥不笑?」
聞人淚愣愣地扯了扯嘴角,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他自己靜靜思索著,忽然睜大了眼睛。
他好像知道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他在害怕。
從前,他自己並不怕面對屬於自己的難題,但他願意讓傅嚴和聞人雨操心,自己主動躲在後面偷懶。
而今天不一樣,他意識到自己在害怕,在怕屍王,怕那個狹小密閉的空間,怕這個末世。
他今天不是主動躲進傅嚴懷裡的,是被恐懼綁架,被動地尋求庇護。
他在畏懼這個驚險叢生的世界。
聞人淚搖了搖頭,不對,不能是這樣的。
如果下次還有屍王來襲,他要拿起武器戰鬥,而不是躲在傅嚴身後惶惶不安。
是,就是這裡,和從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