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舅舅,你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聞人雨抬手摸過溫馳的臉。
他泛灰的臉上已經隱隱顯出黑紅的血管。
溫馳笑了笑:「不小心被那些小怪物撓了。」他晃晃臂彎里的聞人雨,轉移話題,「剛才那陣黑霧帥不帥?舅舅放的。」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雷聲響起,慘白的閃電光把溫馳的臉映得恐怖猙獰。
聞人雨抖了一下,小聲哽咽:「帥。」
身後的追兵窮追不捨,他們手持麻醉槍,將密密麻麻的麻醉彈往溫馳身上打。
溫馳咬緊牙關,猛地衝出研究所大門,舅甥三人瞬間被雨幕吞沒。
他用身體抵住門,迅速把聞人雨放下,抬手摘掉兩個孩子臉上的防毒面罩,隨手甩進泥地里。
暴雨的轟鳴驚天動地,蓋過一切聲音。
溫馳俯身,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小魚崽!帶著弟弟沿著這條路一直跑!齊爺爺在前面接應你們!記住了沒有!」
聞人雨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拼命點頭:「我記住了!舅舅,我都記住了!」
研究所里的追兵瘋狂砸門,溫馳將小金豆一把塞進他懷裡:「遇到誰都不要停下!跑!不許回頭!」
雨水砸得人睜不開眼睛,聞人雨胡亂抹了一把臉,崩潰道:「我知道了!」
溫馳猛地將他往前一推。
年幼的聞人雨踉蹌著走出一步,再也不敢停留,背起小金豆拼命狂奔。
沒跑出幾步,身後傳來破門的巨響。
一聲嘶吼穿透雨幕,扎進兄弟二人耳中。
聞人雨意識到了什麼,崩潰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咬著牙逃亡。
聞人淚伏在聞人雨的後背上,他終於掙脫幻境的禁錮,艱難地回過頭看去。
朦朧的黑霧漫天翻湧。
溫馳往自己身體裡塞了什麼東西,隨後轉身沖向研究所里追出來的追兵,三十多人被他硬生生擋住去路。
血戰中,溫馳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聲喪屍才有的咆哮。
「舅舅……」
聞人淚喃喃地喊出這個從未在他口中出現過的稱呼。
滾燙的淚水瞬間湧出。
原來,這就是既定的軌道……
聞人淚眼前忽然一黑,幻境開始崩塌,他認命地任由自己失去意識。
「吼——!」
聞人淚蹙了蹙眉,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攻擊他的臉。
「吼——!!」
噪音不停地灌進耳中,聞人淚緩緩睜開眼睛。
「嗷嗚!」丸子渾身冒著綠光,正扒著聞人淚的肩膀,瘋狂舔舐他的臉。
聞人淚昏沉沉從地上坐起來,摘下臉上的防毒面罩,啞著嗓子道:「別舔了,活了。」
丸子從他肩膀上咕嚕咕嚕滾下來,被聞人淚接在手心裡,團成毛茸茸的小球撒嬌:「汪嗚~」
聞人淚摸摸它的腦袋:「辛苦了,小狗。」
周圍的黑霧已經變得很淡,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聞人淚扶著發脹的額頭四處看,聞人雨正雙眼緊閉躺在他身側。
「哥!」聞人淚手忙腳亂撲過去,小心翼翼將聞人雨扶起抱進懷中,「哥!醒醒!」
他拎起丸子,湊到聞人雨臉邊:「救他。」
「嗷嗚!」丸子搖起尾巴,再次冒出治癒異能的綠光,開始舔聞人雨的臉。
「吼——!」
震天響的嘶吼再次響起,聞人淚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自己不遠處有打鬥聲。
他轉頭看過去,顧錚銘正揮著刀以一敵三,硬剛那些紅石級的喪屍。
水火雙元素化的地面,不斷騰起白色的毒霧,腐蝕著喪屍的皮膚。
此時,顧錚銘腳邊已經躺了一具喪屍屍體。
「顧錚銘!」聞人淚大喊了一聲。
傅嚴離開前,已經將這幾隻紅石級喪屍的異能暫時消除,顧錚銘目前穩居上風。
顧錚銘頭也不回,厲聲道:「去幫傅嚴!」
「好!」
聞人淚將昏迷不醒的聞人雨抱進車裡,放在沙發上,摘掉他臉上的防毒面罩,對丸子叮囑:「照顧好他。」
「汪!」
丸子乖乖蹲在聞人雨身側,繼續催動治癒異能。
聞人淚關好車門下車,對著空氣大喊:「傅嚴!你在哪!」
遠處薄薄的黑霧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電光。
聞人淚毫不猶豫,奔著光源極速趕過去。
路過顧錚銘的時候,聞人淚沒忍住,大聲問:「你為什麼沒進幻境!」
顧錚銘臉色黑得難看,看起來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其中一隻喪屍看到聞人淚,想撲過來攻擊他,被顧錚銘一把拽回去,摁在地上砍。
「冷暴力是吧!」聞人淚邊跑邊喊。
顧錚銘將砍下來的喪屍頭一腳踢飛,他大聲道:「被你老公踹醒了,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聞人淚留下一串瘋狂的大笑。
片刻後,聞人淚來到喪屍基建隊挖的大坑邊緣。
坑中黑霧濃稠得堪比黑洞,比當初那個密閉的地底空間還黑,像是可以吸收一切光線。
聞人淚看了有些打怵。
坑底打鬥聲十分激烈,密集得像是有幾十個人在混戰。
聞人淚咬了咬牙:「艹!不管了!老公要緊!」
他快速凝出一個密閉的水元素防護罩,把自己從頭到腳都護住,閉著眼跳進坑中。
借著坑壁上的凹凸點,聞人淚來回跳躍,抵達坑底。
坑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聞人淚胸口處隱隱有些窒息感。
地面沒有被元素化,看來兩位屍王誰也不讓誰,都沒機會元素化周圍的環境。
黑霧中,隱約有不同顏色的異能光快速閃動。
聞人淚心頭一動,這黑霧……
他打開手電筒,揚聲大喊:「溫馳!舅舅!是不是你!」
打鬥的聲音瞬間消失了一半,聽起來,是其中一人實實在在挨了幾下重擊。
下一秒,聞人淚的防護罩外,忽然貼上來一隻蒼白修長的手。
緊接著,一張慘白的臉也貼上防護罩,好奇地打量裡面的聞人淚。
傅嚴緊跟著過來,用雷火長索勒緊溫馳的脖子,全力往後拖。
聞人淚拿手電筒掃過外面兩人。
溫馳渾身上下都纏繞著傅嚴那些五彩斑斕的元素光。
而那張臉,和聞人淚在幻境裡所見的模樣分毫不差,甚至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