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瞥他一眼：「你未免有點拼。」
信封已經被收信人拆開過，聞人淚彈開火漆印，直接抽出信紙。
他指尖捻了捻紙面：「這質地還很不錯，光滑厚實。」
現在物資這麼緊缺，得是什麼燒包的人，才會專門囤這種高級信紙。
聞人淚輕聲讀出信上的內容：「茲有靜默莊園廣納同道，提供系統異能訓練、食宿供給與晉升通道，晉升到一定等級後，可享有物資分配權。凡有志於末世立足者，皆可加入，若本身就有團隊，待遇從優。名額有限……」
信的末尾寫著接應點，還有一行被特意加粗的小字：此行為雙向選擇，請勿對外聲張，以免名額旁落。
「物資分配權……這餅畫得可大啊。訓練、食宿、晉升，還重點強調『以免名額旁落』，真會抓小團隊的痛點。
一個民間小組織，最愁的就是朝不保夕，這忽然冒出來的莊園，算得上是天上掉餡餅了。」
他捏著信紙，低頭輕嗅：「高級油墨，用的還是工業印刷，小作坊還真弄不出這種東西。」
傅嚴輕輕點頭：「這封信本身就是極具說服力的誘餌。」
聞人淚道：「不過這莊園挺矛盾的。『請勿對外聲張』，正經招人的地方，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這給我一種很外放的做賊心虛感。」
「這莊園指定有鬼。」他把信收起來，站起身，「我們過去看看。」
A1-V冒著大雪又上路了。
莊園的坐標離民宿不遠，A1-V開得也不著急。
聞人淚癱在沙發上，枕著傅嚴的腿吃水果。
「哎喲喂，幫我查查這個靜默莊園，有沒有在聯盟那邊備案。」
A1-V沉默了半天，才匯報：「主人，未查詢到相關註冊信息。全域範圍內，沒有任何一個後綴名為『莊園』的合法組織。」
聞人淚噗地吐出一粒西瓜籽：「嗯~更可疑了。」
傅嚴抬手，在半空中把那顆西瓜籽截住，放到果盤邊緣。
「菠蘿。」聞人淚張開嘴等著投餵。
傅嚴捏著小銀叉，挑了塊菠蘿餵給他：「這個菠蘿會咬人吧。」
聞人淚美滋滋嚼菠蘿，看著他的眼睛，故意道：「反正我嘴裡不難受。」
傅嚴嘗了嘗嘴裡刺撓撓的感覺：「我也不難受。」
靜默莊園藏在山裡。
兩人下車後，找了處背風的岩洞，把A1-V留在裡面藏好，讓它在外接應。
傅嚴用變色龍異能，把聞人淚的頭髮換成黑色。
他這頭白毛太有標誌性了，進入這種一切情況都不明朗的地方，還是謹慎點好。
有了之前初次混進雲圖基地的經驗，傅嚴特地在空間準備了幾套破破爛爛的舊衣服，用做偽裝。
兩人換上黑撲撲的舊棉衣，聞人淚使勁搓了搓自己的頭髮，想要弄得亂糟糟。
傅嚴看著頭髮亂飛的聞人淚，低笑一聲：「淚淚，不用弄這麼亂，倖存者順手理理自己的頭髮不是難事。」
「行吧。」聞人淚伸手，把自己吊炸天的雞窩頭往下按。
一番裝扮之後，現在兩人看起來就像在末世里顛沛流離、摸爬滾打找活路的苦命青年。
這樣就算調查過程中被發現了，也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聞人淚對自己這次的妝造也十分滿意：「還是難掩帥氣。」
傅嚴伸手把他翹起來的呆毛壓平，給他扣上帽子：「很冷酷。」
兩人順著信上標的接應點往山里走。
穿過一片白樺林，來到山谷深處，一座灰白的龐大莊園，靜靜蟄伏在漫山積雪間。
一層薄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莊園在霧中被高牆環繞。
牆內一排排建築排布整齊，但全是灰頂的，給人一種規整但是沒有生氣的感覺。
聞人淚望向那個所謂的接應點：「這是報名處吧？哪有把接應點直接放在家門口的。」
接應點就設在莊園黑色的大鐵門外，現在天還沒亮，接應點只有一套被積雪覆蓋的桌椅。
傅嚴抱起聞人淚，低聲道：「去後山看看。」
兩人在後山找了塊巨型岩石趴在後面。
聞人淚抱著一隻保溫杯喝兌了穩定藥劑的溫水，另一隻手拿著塊冒熱氣的烤吐司吃。
「來塊牛肉。」聞人淚伸出手，把吐司舉到傅嚴面前。
傅嚴從空間取出煎好的牛排，放在他的吐司上。
聞人淚大口啃著，吃得有些噎：「有種饅頭就鹹菜的淒涼感。」
傅嚴撐著下巴，嘴角噙著笑：「誰能有你能吃苦耐勞。」
聞人淚吸了口溫水：「你讓我吃苦，我回去告訴我哥。」
天剛蒙蒙亮，莊園裡響起了哨聲。
聞人淚抓緊把剩下的一口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悄悄探出頭往莊園裡看。
一群又一群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衣服的人，從各棟灰頂建築里走出來，匯集到莊園後院的大草地上。
聞人淚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這灰色是救過莊園主的命嗎？」
傅嚴拿出杯熱奶遞給他：「壓一壓，等會噎著了。」
聞人淚接過來，把奶一口喝乾淨，舉著望遠鏡往下看。
草地上的人數非常可觀，聞人淚大致數了一下，得有五六百人。
男女老少都有，年紀最大的看著五六十歲，最小的不過十歲左右。
人群前方站著幾十名教官模樣的人，人群根據他們的指示分散開，開始晨訓。
奇怪的是，這些人的分組毫無規律，大人小孩混在一起，也就意味著訓練量是一樣的。
不過真正讓聞人淚頭皮發麻的，是這些人的臉。
幾百張臉面無表情，沒有一張帶著睏倦，眼神中全都帶著一股彆扭的興奮勁，像是要燃儘自己一樣，拼了命地訓練。
「嘶。這裡連老頭都這麼勇猛嗎？」
傅嚴閉眼感知片刻，再睜開眼時，面色凝重：「我感受到了微弱的精神系異能波動。」
聞人淚側頭問道：「是下面那些學員發出來的？」
傅嚴搖頭：「不是，整座莊園都被覆蓋了。這範圍太大，而且一直在運轉，不像學員能有的實力。」
聞人淚挑眉：「不會真有屍王吧？」
傅嚴依舊搖頭：「暫時沒感應到。」
「不管了。」聞人淚站起來，「混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