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零零，寢室到了，進去吧。」
教官推開一間屋子的門。
1000茫然地抬起頭：「哦。」
眼前是一間雙人宿舍，擺著兩張床，屋子中間是一套簡易桌椅，屋頂的白熾燈開著，有些刺眼，1000抬腿走進去。
剛才教官給他畫了個大餅，說不要為宿舍的簡陋條件感到沮喪，只要訓練成績拔尖，晉升二級學員，就能換到條件更好的宿舍住。
門外又傳來教官的聲音：「一零零一，你住這間。」
1000走到空床邊坐下，習慣性去摸自己左手的無名指，指節上空蕩蕩的。
1000總覺得，那裡似乎本應該戴著點什麼。
外頭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知道了。」
1000耳朵動了動，這應該是那個1001的聲音。
「聲音還挺性感。」1000舔著嘴唇笑了笑。
今天是他進入莊園的第一天，他起身站到窗邊往外看。
現在是晚上，莊園裡的人結束訓練，陸續返回宿舍。
明天一早，1000也要加入訓練，他心中隱隱有些興奮：「這優秀畢業生，本大爺當定了。」
靜默莊園所有的學員，腦子裡都只有這一個念頭，那就是努力訓練，提升自己的異能，成為優秀畢業生。
1000凝出一縷水在指尖把玩，他已經覺醒了異能，比起那些還在苦苦訓練，嘗試覺醒的人，領先了一大截。
「成為優秀畢業生……」1000嘴裡喃喃念著，可是成為優秀畢業生要幹什麼，會離開莊園嗎？離開之後又去哪裡？
1000忽然再次迷茫起來：「為什麼要成為優秀畢業生……」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塊寫著「1000」的金屬牌，這是他的編號，也是他現在的名字。
可是，我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即將被衝破。
吱呀一聲。
寢室的門被推開，打斷了 1000的思緒，他轉頭看過去。
「你就是我的新舍友？」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瘦高個年輕男人，穿著莊園裡統一的深灰色制服，眉眼利落，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格外精神。
對方掃了一眼1000手裡的金屬牌：「1000，挺好，整號吉利。」
1000微微蹙眉，他有些牴觸這個年輕男人，他掃了一眼對方胸前別著的金屬牌——0001。
0001懷裡抱著一套衣物，還有一個盆，盆子裡放著一些基礎洗漱用品。
「來，拿著，我幫你領回來了。」0001把東西一股腦塞進 1000懷裡，「出門右轉，走廊盡頭是盥洗室。」
1000下意識接住東西，他的眉頭蹙得更緊：「這衣服醜死了，能不穿嗎？」
0001微微一怔，隨後朗聲笑起來：「這制服丑是丑了點，但總比你身上這件破棉衣強，換上吧。」
1000抬起胳膊，打量自己身上的黑撲撲的破棉衣。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雖然他記不清自己是誰，但這種衣服絕不在他審美之列。
1000把灰色制服隨手扔在床上：「隨便吧。」
0001收起一臉笑，壓低聲音凝重道：「在這裡不要試圖違反規則，會受到懲罰。」
1000問：「什麼懲罰？」
「別問，好好訓練就行。」0001道。
1000挑了挑眉，裝什麼神秘。
0001笑眯眯的，熟稔得像在自己家裡：「我來的早，這兒的事兒沒我不知道的，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1000脫口而出：「你這麼菜？來得最早，到現在還住普通宿舍。」
0001絲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對嘛，我還沒練出來異能。」
「行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1000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很奇怪。
明明這人熱情周到，但1000心中本能地對這個人警惕起來。
這人編號是0001。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莊園的編號是按照入莊先後排的，編號越小，就證明他來的越早。
這人是第一批，甚至有可能是第一個進入莊園的學員。
根據他多年打遊戲的經驗，開服就進來的老玩家，到現在還卡在普通檔位，只會是兩種情況。
這人不是菜比，就是遊戲官方的狗托。
嗯？不對，他怎麼會有打遊戲的經驗。
1000又下意識摸向自己左手的指節，沒摸到東西更焦慮了。他煩躁地撓撓頭，端起盆子往外走。
0001立刻起身攔住他：「你去哪？」
1000蹙眉道：「洗漱，你不是說盥洗室在外面嗎。」
「現在還不是洗漱的時候。」0001奪下他的盆子，幾步走到他床邊，幫他放到床底下，「教官帶新人進來的時候都會講規則，你沒聽？」
1000回憶片刻，當時他好像是在走神。
他一直在偷瞄那個1001，那男的長得太帶勁了，害得他根本沒認真聽教官講話。
「我忘了。」1000開始扯謊。
0001嘆了一口氣：「你……算了，你聽我的就行，在這裡洗漱、吃飯、起床，甚至是如廁，全都有固定時間。」
1000思索片刻，開口問：「那要是有人便秘怎麼辦？」
0001：……
「就，憋著，吧……」
1000聳聳肩：「挺沒人性的。」他繼續質問，「既然現在不能洗漱，你告訴我盥洗室位置幹什麼？」
「閒聊天啊。」0001坐在床沿上，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適應就好，總之，跟著哨聲行動，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少問問題。尤其別打聽『畢業以後去哪』這種話。」
1000微微撇嘴：「那畢業之後到底去哪？」
「……」0001力竭了，不過他很快又笑起來，「沒人知道。大家只需要知道，成為優秀畢業生，是這裡唯一的目標就夠了。」
說這話時，0001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虔誠。
連帶著1000腦海里那些紛亂的疑問，也忽然消散，心中只留下一個念頭——我要成為優秀畢業生。
門外走廊上忽然響起尖銳的哨聲。
0001立刻站起身，語速飛快道：「你快換衣服，晚宴時間到了。」
「晚宴？」
0001直接拿起床上的灰色制服塞進他懷裡，催促道：「快，遲到會被懲罰。」
1000不耐煩地瞥他一眼：「哦。那你先出去。」
「？我也是男的。」
1000道：「你是狗都不行。」
等 1000換好制服出來，走廊的學員都走得差不多了。
0001一見他，立刻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快快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