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飯也沒多好。
寡淡的稀粥配黃饅頭，每人還有一小碟蘋果片，限時十分鐘吃完。
聞人淚捏起饅頭咬了一小口，意外覺得味道不錯，口感筋道彈牙，還帶著淡淡的玉米甜香。
他咂摸了一下，好吃是好吃，就是缺點味道。
身側的傅嚴用膝蓋輕輕碰了碰他的腿。
聞人淚看過去，傅嚴用口型說話：張嘴。
聞人淚低著頭掩蓋動作，微微張嘴，打算看看傅嚴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下一秒，他微微睜大眼睛，他嘴裡憑空多出來一隻溫熱鮮嫩的蝦餃。
聞人淚立刻用手背捂著嘴，快速咀嚼咽下，腳尖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傅嚴，催促他再給自己一個。
十分鐘下來，靠著傅嚴的暗中操作，聞人淚吃進嘴裡的稀粥和饅頭，全被換成了蝦餃跟菌菇湯。
聞人淚吃得心滿意足，從面前的碟子裡撿起一片蘋果片，嘎嘣嘎嘣嚼。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傅嚴的腿，意外撿到高強度炮友，幸福。
早飯後，聞人淚跟著人流走出食堂，往訓練場去。
其他食堂出來的學員也匯集過來，聞人淚留心打量了一圈，側頭問：「傅嚴，你有看到昨晚被拖走的那個男人嗎？」
傅嚴輕輕搖頭：「他估計不會回來了。」
聞人淚眉梢一挑：「難不成這懲罰還要人命？」
傅嚴刻意擋在聞人淚和白樺樹中間，道：「你有沒有留意到，和我們同一批進來的十幾個人，消失了好幾個。」
聞人淚瘮得打擺子：「我想離開這。」
傅嚴道：「你隨時都能離開。」
聞人淚頓了頓：「我們進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做？」
傅嚴道：「我可以做。」
聞人淚沉默地走了兩步，輕聲道：「我和你一起吧。」
訓練場是一片開闊的大草地，草地上的雪提前打掃過，不過今天降雪，地上又積了薄薄一層。
不過，這片草地已經是冰天雪地里難得的一點綠意。
場外立著一塊漆成紅色的光榮榜，榜上密密麻麻寫著一串串編號。
「這就是畢業生榜？」聞人淚問。
0001從他身邊路過：「沒錯，所有的畢業生的編號都在上面了。」
聞人淚目光落在榜上，每個編號後面，都蓋著一枚紅印章——「優秀」。
所有人都是優秀畢業生，那不優秀的畢業生去哪了？又或者，中途想退出莊園的人又要去哪？
他忽然意識到，莊園自始至終，都沒告訴過眾人正常離開的途徑。
上午是高強度的體能訓練。
訓練場十二位教官，各帶五十位學員。
這裡的分組不固定，全靠教官隨機點名確定班內學員。
聞人淚被分到六組，傅嚴在十組。
聞人淚站在隊列里，看著眼前不到一米二的小屁孩，十分不開心。
「你的意思是，我要跟你一組，進行負重二十公斤，十公里徒步？」
小男孩胸前別著886的金屬牌，嚴肅地點了下頭：「別拖我後腿。」
聞人淚覺得很難繃：「我怕你半道扛不住流鼻血好嗎。」
而且他還沒稀罕夠傅嚴呢，幹嘛要分開。
小男孩不屑地雙手插兜：「你不配跟我組隊。」
「臭小鬼……」聞人淚舉手，「報告——」
「噓！」身旁的0001把他的手摁下去，急聲道，「你幹什麼？」
聞人淚道：「申請換組啊，我要跟1001在一起。」
前方的教官緩緩轉頭看過來，0001立刻道：「教官，我們沒事！」
教官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脖子僵硬地轉回正面。
聞人淚此時才注意到，這裡的教官有種強烈的非人感。
他們的走路姿勢很奇怪，肩背繃得筆直，膝蓋幾乎不打彎。
0001拽了他一下：「別看教官。」
聞人淚收回目光：「哦。」
沒能跟傅嚴換到一組，聞人淚心中憋著氣，訓練一開始就小跑起來，把自己的小隊友遠遠甩在身後。
他感覺身上這個二十公斤的背包也沒多重，背起來輕輕鬆鬆。
聞人淚正在感嘆自己真是天生的兵王。
小男孩背著裝滿石塊的背包，躬著腰追上來，冷笑道：「剛開始就耗費那麼多體力，看你後面怎麼辦！」
聞人淚小跑著繞著他轉圈，學著小孩的語氣重複：「別拖我後腿～」
「你這個壞人！」小孩抬手抹了把鼻涕。
聞人淚又繞著他轉了一圈：「要是耽誤我拿第一，就把你屁股打開花~」
小孩雙手抓住背包帶子，邁開腿加快步伐：「自大！」
聞人淚繼續圍著小孩公轉：「剛開始就耗費那麼多體力，看你後面怎麼辦~」
小孩氣得直冒鼻涕泡：「走開！」
「走開~~」聞人淚往前小跑，故意踢起一點積雪撒到小孩腿上。
小孩氣得哼哧哼哧喘氣，聞人淚樂得直笑。
草地上的田徑場一圈四百米，聞人淚率先跑完二十五圈，慢悠悠走到終點處。
「50分鐘整。」教官面無表情計時。
穿著黑白制服的工作人員，給聞人淚遞過來一瓶水。
「謝了。」聞人淚接過，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身邊這位教官是全程跟著他計時的。
就算現在天氣冷，訓練量這麼大，連自己都渾身微微發熱，出了一頭汗。
這個教官的額角卻乾乾爽爽，連呼吸頻率都沒變。
聞人淚站得離教官近，能清楚地看到對方脖頸上的皮膚，蒼白緊繃，泛著一種蠟質光澤。
不像活人。
教官的頭猛地轉過來，聞人淚迅速把頭轉到訓練場那邊。
聞人淚有點心虛，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教官，我隊友好菜，能換個好的嗎？」
教官道：「不能，強行更換隊友屬於違規。」
「哦哦。」聞人淚敷衍一句。
傅嚴是第二個到達終點的，站到聞人淚身側，他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呼吸兩下，於是學著聞人淚的樣子微微喘氣。
工作人員上前給他遞水。
聞人淚一抬手，把自己喝過的水橫在傅嚴和工作人員中間，看著傅嚴道：「嘗嘗。」
傅嚴接到手裡抿了一口：「挺甜。」他微微蹙起眉頭，這水的味道不太對。
邊上教官看著兩人，覺得這個舉動不合規定，張開嘴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