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道：「怎麼了？不讓談戀愛？」
教官歪了歪頭：「未錄入。」
聞人淚輕嗤一聲，小聲嘀咕：「你還裝上人機了。」
其他學員陸續到達終點。
聞人淚沒看到自己的小隊友，站起身尋找他的身影。
場內只剩最後幾人還在艱難奔跑，他那名編號886的小隊友就在其中。
他被一個中年男人絆住了腳，那個男人在想方設法別他，兩人糾纏中已經變成倒數第一和第二。
聞人淚瞥向教官，他們竟然沒有制止的意思。
0001這時才衝到終點，直接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聞人淚半蹲下看他：「你編號這麼靠前，體力差成這樣？」
0001笑起來，說一個字喘一聲：「所以我還得再練練。」
聞人淚往886小隊友那處揚下巴：「這沒人管？」
0001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水，就著躺地的姿勢擰開喝：「規則沒寫不能干擾其他學員。」
聞人淚問：「為什麼要干擾其他學員？」
「簡單啊，倒數第一的小組要接受懲罰。那男的不拉個人墊背，他們組就要墊底了。」0001喝了口水，「不過你不用擔心，你拿了第一名，就算你的隊友直接放棄訓練，也不會連累你。」
聞人淚看著互相使絆子的一大一小，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那兩人跑近了，聞人淚才看清男人的五官，他眼神暗了幾分。
從長相來看，這倆恨不得對方去死的競爭對手，實際上應該是一對父子。
「這根本不合理！」一道年輕的聲音猛地響起。
聞人淚扭頭看過去，一個編號為「1030」的男人，衝到教官面前，伸手指向場內：「大人和孩子放在同一組訓練本就不公平，現在連這種明目張胆的惡意干擾，你們都不管嗎？」
「這么正義。」聞人淚比了個大拇指，不過，怎麼覺得這個愣頭青有點眼熟呢。
不出意外的話，1030說完這句話就要被拖走了。
聞人淚在心裡跟這位義士說了聲永別。
誰知，被1030大聲頂撞了一頓的教官，目光渙散了幾秒後，對著場內吹了一聲哨。
本來還在互相推搡的男人和小孩，猛然剎住腳，立在原地不敢動了。
吹哨的教官揮了揮手，立刻有人走過去，將最先挑事的男人拖走了。
聞人淚緩緩挑起眉，問地上的0001：「喂，你剛才不是說干擾學員不算違規嗎？」
0001隔了幾秒才慢吞吞回話：「啊？哦，大概教官覺得1030說得有道理吧。」
聞人淚有點無語，剛要開口說話，一股涼意從腹中蔓延開，順著四肢百骸一點點滲透全身。
他整個身體變得輕飄飄的，有點發麻。
傅嚴問：「1000，沒事吧？」
聞人淚木木地轉過頭看向他。
他腦中忽然變得一片空白，方才心中對優秀畢業生、那對疑似父子的競爭者，還有1030的猜測全部都消失了。
只要自己一思考和訓練以外有關的事，就有那種輕飄飄的麻意出來阻止他。
聞人淚對著傅嚴輕輕搖頭，轉過頭不再看傅嚴，他現在只想照著教官的口令做好每一件事。
「1000。」傅嚴再次叫了他一聲。
聞人淚沒有反應，木然地看著自己腳下的草地。
傅嚴看了一眼手裡喝了一半的水，咬著牙攥緊了塑料瓶。
「好餓。」聞人淚小聲說了一句。
傅嚴道：「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聞人淚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是吃飯的時間，別違反規則。」
傅嚴只得作罷。
趁著學員都混在一起休息，傅嚴悄悄握住聞人淚的手，釋放微弱的淨化異能。
一天的訓練結束，聞人淚終於確定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從中午開始，他身體裡就有一種抓心撓肝的飢餓感。
一開始他以為只是午飯沒吃飽，好在食堂吃飯限時不限量，於是他在晚餐的時候，特意多領了一份，把胃吃到發脹才停下。
現在晚訓剛結束，學員返回宿舍短暫休整，聞人淚腹部又湧上那股飢餓感。
他側躺在床上，蜷縮著捂著自己的胃，明明感覺還是撐的，但他的大腦就是在告訴他——你很餓。
聞人淚低低呻吟一聲，餓得指尖都在發顫。
他爬下床衝到桌邊，抓起水壺倒水拼命喝。
涼水灌進去三四杯，聞人淚把胃都快要喝炸了，那股飢餓感卻越燒越旺。
「別灌了，沒用的。」0001從外面進來，坐到他對面。
聞人淚壓著那股燒心的感覺，問：「晚宴什麼時候開始？」
問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自己怎麼會主動提起晚宴。
那杯紅酒……
聞人淚想起昨天被他嫌棄的那杯酒，此刻記憶里那股淡淡的腥甜味，讓他忍不住咽口水。
0001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馬上就開始。」
0001的臉色也不太好，唇色發白，眼神時不時就往晚宴廳的方向瞟。
聞人淚問：「你也餓？」
0001道：「大家現在都這樣，白天不管吃多少都沒用。剛進來那幾天，我還以為自己要餓死了。」
聞人淚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晚宴那杯酒，能解決我現在的問題，對嗎？」
0001聲音輕飄飄的：「對，再忍忍，很快就能去參加晚宴了。」
聞人淚額角滲出冷汗，閉著眼冷笑。
與其說餓，不如把這定義為一種癮。
莊園明明可以在晚訓結束後直接開始晚宴，卻偏偏要讓學員們回宿舍暫時休息，讓所有人在煎熬里惦記那杯紅酒——這是一種馴服。
終於等到晚宴的哨聲響起，聞人淚立刻起身出門。
哪怕他覺察到了那杯紅酒有問題，現在也必須去喝掉它。
否則在解開這個困境之前，他自己就會變成亂咬人的瘋子。
「1000。」
聞人淚剛出門，傅嚴就跟到了身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剛才在訓練場裡那種木然感莫名其妙又消失了，聞人淚用力吞咽了一下：「我很餓。」
他牽起傅嚴的手：「走快點，我要不行了。」
傅嚴看著聞人淚，心中升起一種被戲耍後的怒意。
莊園廚房裡備著淨化晶核，是他昨晚就查到的事。
他一直小心盯著聞人淚的餐食，沒想到被莊園用一瓶普通的水，鑽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