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聞人淚不敢相信，這話能從傅嚴嘴裡說出來，「還有你找不到的時候？開玩笑呢吧？」
傅嚴道：「沒開玩笑，整座莊園，除了男女宿舍樓和育嬰室，其餘地方，沒有呼吸和心跳聚集的聲音。」
聞人淚皺起眉：「那教官不用查寢嗎？」
傅嚴道：「不用，他們對S級精神系異能者的控制能力，非常自信。」
「就算是這樣。工作人員和教官總得有單獨的宿舍吧？」
「昨晚送你回宿舍後我在宿舍樓內部轉了幾圈，工作人員住在學員宿舍樓的地下室，至於教官，我一個都沒找到。」
聞人淚眉梢一挑：「什麼意思？」
傅嚴望向哨塔：「淚淚，你有沒有留意到，上面站崗的教官，從我們入園到現在，從來沒有輪換過。他們好像不需要休息。」
聞人淚微微一怔：「我之前沒仔細觀察。不過，你的意思是，這裡的教官不是人？」
他莫名想起那些教官奇怪的走路姿勢，正常人走路哪有膝蓋不打彎的。
傅嚴神色有些凝重：「我懷疑，這座莊園裡藏著一隻屍王。」
傅嚴說出的猜想，向來八九不離十。聞人淚問：「為什麼這麼判斷？我沒記錯，最近沒有下紅雪吧？」
傅嚴輕輕搖頭：「只是直覺。今天肯定是找不到教官宿舍了，我們明天下訓之後，直接跟蹤他們。」
聞人淚見他避重就輕，勾住他脖頸追問：「嚴哥，你為什麼覺得這裡有屍王。」
傅嚴頓了頓，幽幽道：「我無意中複製了一個異能，可以控制草木。這個異能需要木元素異能為媒介，不屬於精神系，不是那個S級精神系異能者的異能。這裡的白樺樹，一直在監視整個莊園，是屍王在操控它們。」
「怪不得……你不讓我看那些樹。」聞人淚記得莊園外也有一片白樺樹林，如果是這樣，這個神秘屍王的控制範圍，恐怕能覆蓋整個山頭。
還好A1-V停得遠，傅嚴出莊園後也一直躲著白樺樹走，不然早就被抓包了。
「不過，它是怎麼悄無聲息誕生的？」
傅嚴道：「最好的猜測，是莊園屍王借著其他屍王的誕生異象，掩蓋掉了自己的天象警示。」
「那不好的猜測呢？」
「研究所找到了屍王誕生卻不觸發紅雪預警的辦法。那樣的話，人類等於失去了最後一道預警。」
聞人淚道：「希望是前者。」
他愁眉不展，傅嚴感知不到等級比他高的屍王，再加上一個S級的精神異能者。
這一趟恐怕得掉層皮才能回去。
寒風吹過來，遠處的白樺樹葉嘩嘩作響。
聞人淚想著樹幹上那些神似人眼睛的樹紋，瘮得打了個寒顫。
傅嚴見狀，用大衣裹緊他：「先去試探一下廖星緯，再決定後續的行動計劃。」
「行。」聞人淚乾笑，「我現在感覺周圍都是白樺樹的視線。」
傅嚴輕吻他的額頭：「別怕，我踩過點，這裡是盲區。」
聞人淚幽幽道：「嚴哥，你會不會已經被對方發現了。」
傅嚴聲音沉沉，透著令人心安的力量：「不會，我收斂了氣息。你忘了？只有我才能感應到其他屍王的存在。」
聽完這裡，聞人淚更愁了，他老公身上的謎團還沒解開，好壞尚且不知道。現在又冒出來這麼多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家有一藏書閣。
「唉…………」聞人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嗚嗚嗚……」
聞人淚一愣：「什麼聲音？」
「嗚嗚——」
風中夾雜著細碎的哭聲，聽得聞人淚後背發麻，苦笑著小聲念叨：「別來這個，求求了。」
傅嚴仔細聽了片刻：「別怕，是孩子的哭聲。」
聞人淚頭髮都要嚇得豎起來了：「更可怕了好吧？」
傅嚴攬緊他：「我帶你去看看。」
聞人淚抓緊傅嚴胸口的衣服：「嚴哥，你這種行為放在恐怖片裡，是炮灰智障作死名場面。」
傅嚴抱著他在一樓南向的宿舍外徘徊，輕笑：「那你把主角光環借我用用。」
他在一扇窗前停下，把窗戶輕輕拉開。
那陣哭聲變得清晰。
聞人淚壯著膽，借著遠處探照燈漏進來的微光，悄悄往宿舍里看了一眼。
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床上縮成一團，正在小聲抽泣。
「這誰啊？」
傅嚴道：「你的小隊友，886。」
聞人淚微微訝異，按照莊園的自信程度，這時候大家受精神控制，應該都沉睡不醒才對。
這小孩怎麼還活著，不是，怎麼還醒著。
「你們是誰？」886抬起頭，淚汪汪道。
聞人淚頓了頓，從傅嚴懷裡跳下來，翻窗跳進宿舍里。
傅嚴跟在他身後，將麻痹異能加在886的室友身上。
「你哭什麼？」聞人淚半蹲在小孩的床前問。
886擦了把眼淚，看清眼前人是1000後，道：「我不知道，我有點想媽媽，還有爸爸。」
聞人淚看著這張稚嫩的小臉，想起白天被拖走的那個男人。
「你知道你爸爸是誰？」
886慢慢搖頭：「我沒有爸爸。」
「誰告訴你的？」
「教官告訴我的，我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
聞人淚下意識攥緊拳頭：「那你為什麼要想他們，還哭了。」
886又滾出一串淚珠：「我感覺……我應該有爸媽……嗚嗚……」
他抱著膝蓋，埋頭又哭了起來。
聞人淚眼中透出一股悲涼，媽媽不確定，但你確實應該是有位爸爸的。
聞人淚找傅嚴要了一顆水果糖，遞給886：「別哭了，吃完這顆糖，就好好睡覺吧。」
886伸出小手，從聞人淚手心拿過那顆糖。
觸到886指尖的一瞬間，聞人淚蹙了蹙眉，這孩子的手粗糙得不像話。
他對那兩個研究所的恨，忽然多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你想離開莊園嗎？」聞人淚問。
886搖搖頭：「我還沒有成為優秀畢業生。」
聞人淚嘆了一口氣：「好吧。」
他站起身：「嚴哥，我們走。」
傅嚴輕輕頷首，跟著聞人淚準備翻窗離開。
「1000。」
886在後邊喊了一聲。
聞人淚回過頭：「後悔了？」
886搖頭：「謝謝你的糖。我不會告訴教官，你跟1001半夜偷跑出來約會的。」
聞人淚忍不住笑出聲：「你懂得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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