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就把那一家三口先轉移出來，免得後面顧不上他們。」聞人淚道。
傅嚴道：「這是第一步。」
「還有第二步呢？」
「當然有。」傅嚴湊到聞人淚耳邊耳語。
聞人淚一聽來了精神，看向傅嚴的眼睛都亮起來了：「讓我帶頭鬧事？你別後悔。」
傅嚴輕笑：「不後悔，莊園這潭死水，攪渾了才好行動。」
聞人淚道：「不過白天不行，精神控制壓著，我腦子轉不動。」
傅嚴道：「有解藥。」
「這都有解藥？」
傅嚴從空間裡拿出一隻小玻璃瓶：「總教官就是靠著這個東西，不受精神控制的。廖星緯被送走那天，也喝了這個。」
難怪那天廖星緯在車上擠眉弄眼的。
聞人淚盯著那瓶淡黃色液體，打心底有些嫌棄：「這看起來很奇怪。不會是釀酒工坊那邊弄出來的吧？」
傅嚴道：「不是，這是白樺樹的汁液。」
聞人淚道：「那我帶著那些學員都去啃樹皮，他們不就能脫離控制了？」
傅嚴笑出聲，忍不住用腿掂了掂聞人淚：「是我說錯了，是其中一棵特殊白樺樹的汁液。廖星緯從總教辦公室順的。」
聞人淚放空目光，用腦袋輕輕蹭傅嚴：「其中一棵樹嗎……嚴哥，那一家三口交給你，我得去一趟總教官辦公室。」
傅嚴垂眸看他：「你也要去順一瓶？」
「必須的。不過我還有別的事要做。」聞人淚把孔維岩那張照片拿出來，「讓易陽他們就在這裡等著接應。如果我這邊順利的話，明天我們能帶所有學員離開莊園。」
……
次日六點的哨聲還沒響，聞人淚已經醒了。
宿舍外面很吵，雜亂的腳步聲混著狗吠聲，傳遍整個莊園。
聞人淚站到窗前往外看，牽著狗在莊園奔走的是正常人類，不是白樺樹里那些傀儡。
那一家三口的失蹤，讓死水一樣的莊園，泛起了第一圈漣漪。
連平時躲在陰暗處的老鼠，都開始露面了。
哨聲準時響起，身後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醒了？」聞人淚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
0001揉著眼睛來到窗前：「這是怎麼了？」
「可能出什麼事了吧。」聞人淚偏頭望過去，「莊園今天不太平，0001，你跟著我吧，我需要你的保護。」
0001半截哈欠卡在嘴邊，正色看向聞人淚：「我怎麼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了？」
聞人淚咂了咂嘴，那瓶苦得要命的解藥，他才剛咽下去沒一會兒，據說藥效能持續十小時。
「想多了，洗漱去，遲到了要受罰。」
聞人淚朝他和善一笑，先一步端起洗漱盆走出宿舍。
0001有些不解：「這人今天怎麼了……」
聞人淚臉上的笑，一出宿舍就消失了，今天他必須把0001牢牢拴在身邊。
如果最後策反不成，就直接將他殺了，莊園的精神控制一樣能解除。
早飯時，不少學員都察覺到異樣。
莊園裡多了許多沒見過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進出餐廳都要被反覆檢查，引得大家忍不住低聲議論。
「來，0001。」聞人淚舉著稀粥碗，笑著碰了碰0001的碗沿，「幹了。」
0001愣了愣，敷衍地朝聞人淚一笑：「幹了。」
聞人淚端著碗大口喝粥，0001往前探了探身，低聲問：「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聞人淚放下碗，聳了聳肩：「有什麼奇怪，嚴格一點管理莊園，不是好事嗎？」
0001蹙著眉看他：「你今天比莊園還奇怪。」
聞人淚支著下巴看0001：「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夢？」
0001頓了頓：「怎麼這麼問？」
「看你氣色很差，以為你總做噩夢。」聞人淚站起來，往外走，「我吃飽了，你慢用。」
聞人淚抱臂靠在餐廳門口的牆上，等了五分鐘，傅嚴才從裡面出來。
「怎麼樣？」
傅嚴攬住他的肩膀，一起走向訓練場：「屏蔽異能對0001沒有用，那是他自己的異能。不過我悄悄給他下了點麻痹異能，應該對減弱精神控制會有點效果。」
聞人淚輕笑點頭：「挺好，讓他自己先琢磨一上午自己的夢。」
「淚淚，你就那麼確定，他到最後會幫我們？」傅嚴問。
「本來不確定，昨晚從總教官辦公室出來之後，我就確定了。」
「為什麼這麼說？」
聞人淚從口袋裡拿出孔維岩那張照片，遞給傅嚴。
傅嚴接過來反覆看：「這照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聞人淚道：「照片上的人不是0001。」
傅嚴看著照片上那張和0001相差無幾的臉，道：「那他是誰？」
聞人淚道：「孔維安，0001的雙胞胎弟弟。」
「這是你昨晚去總教辦公室找到的？」
聞人淚撩了一把額前的碎發：「厲害吧。被你的麻痹異能干擾後，0001曾經在宿舍自言自語過，說自己進莊園好像是為了找人。」
「我當時沒放在心上，以為他在騙我。」
「後面我受0001的精神影響太深，你帶我離開莊園之後，我看到了他進入莊園前的記憶片段。他是確定了莊園的位置後，主動找上門的。」
聞人淚指尖點了點那張照片：「這是他進莊園之前的隨身物品。如果不是自戀狂的話，末世里逃命還帶一張自己的照片，一定有什麼原因。」
「這上面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弟弟，孔維安。」
傅嚴把那張照片還給聞人淚：「所以你才想親自去一趟總教官辦公室？」
聞人淚點頭：「在孔維岩覺醒異能之前，莊園給前來報名的學員，登記了真實姓名。編號是在他覺醒異能之後才有的。」
傅嚴問：「你的意思是，孔維安在孔維岩之前就進入莊園了。孔維岩不是第一批進入的學員嗎？」
聞人淚道：「他是莊園對外開放後，第一批進入的學員。」
「嚴哥，這莊園在很早之前，是研究所的駐地。那個時候，這裡還沒有用淨化晶核提升異能的概念。」
傅嚴微微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聞人淚道：「孔維安不是學員，是研究所的實驗體，就像老溫那樣，你明白了嗎？」
傅嚴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孔維安在實驗過程中，異化變成喪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