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哥你還記得886嗎，當時我們的關注點在他父親身上，卻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
傅嚴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接話：「886能在黑夜中醒來，是因為0001被我的麻痹異能壓制住，精神控制減弱了。」
聞人淚道：「嚴哥，要是我們能策反0001，這莊園的防禦這麼薄弱，單憑10G小隊也能滅了他們。」
傅嚴伸手揉揉他的腦袋：「這裡還有個等級比我高的屍王呢，忘了？」
聞人淚愣神片刻，拉過傅嚴的手蓋在自己臉上：「我討厭你。」
傅嚴輕笑一聲：「不過要是能策反0001，我們的大部隊就能進來支援。淚淚想的還是很周到。」
聞人淚挪開傅嚴的手，露出眼睛，連連點頭：「對的對的。」
傅嚴輕輕捏他臉上的軟肉：「0001應該很難被策反吧。」
聞人淚搖頭：「不見得。」
他張嘴含了一片雪花，麻痹異能可以讓精神控制暫時減弱，那0001前幾天自言自語說的，他是來找人的，可信度就很高。
聞人淚看著平板里孔維岩的照片，如果是這樣的話，0001幫莊園做事，或許根本不是出於本心。
……
六點的哨聲準時劃破清晨，山中的白霧緩緩向莊園合攏。
聞人淚睜開眼，像所有學員那樣，木然順從地翻身下床。
傅嚴跟在他身後走進盥洗室：「1000，今天感覺怎麼樣？」
聞人淚輕輕搖頭，沒有接傅嚴的話。
這是廖星緯離開莊園的第七天，精神控制對聞人淚的侵蝕越來越重，他漸漸變得跟其他學員一樣麻木呆滯。
傅嚴不禁懷疑，廖星緯是不是真的能捨棄母子之間的情誼，去徹查6區。
一周時間，傅嚴已經摸清楚莊園的布防，11區的人手也基本就位。
看著聞人淚的背影，傅嚴暗下決定，再等最後一天。如果廖星緯還沒有消息，那他就直接帶人強攻莊園。
拖下去百害而無一利，聞人淚狀態越來越差，老孫的兒子和兒媳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違規，被拖進釀酒工坊。
晚上，傅嚴帶著聞人淚回房車。
聞人淚蔫蔫地窩在傅嚴懷裡，傅嚴低頭問：「感覺怎麼樣？」
聞人淚有氣無力道：「頭暈。」
莊園裡其他學員都沒有這種症狀。
聞人淚跟他們不同的地方在於，每晚的那杯紅酒，都被傅嚴換成加了少量血的正常紅酒。
看來莊園那些加了料的紅酒，可以幫學員興奮起來。
傅嚴道：「不等了，我幫你淨化。今晚之後你不能再回莊園。」
聞人淚抓著他手臂：「都等到這一步了，別功虧一簣。」
傅嚴沉默片刻：「以後還會有其他辦法。」
「不會有。」聞人淚道，「這次不把這條產業鏈斬斷，往後他們會更謹慎。」
傅嚴踏進房車，A1-V立刻道：「你們終於回來了，廖星緯傳回信息了。」
「說了什麼？」
A1-V播放出一段視頻。畫面里的廖星緯眼底泛著濃重的青黑，嘴邊長了一圈胡青，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
「莊園的主使是我媽，晶核異能者軍團的負責人也是她。」
聞人淚抬起頭，看著屏幕。
「證據我整理好，已經發給你們。你們……準備一下開始行動吧。」
傅嚴抱著聞人淚坐到副駕的電腦前，查看廖星緯發來的證據。
A1-V的懸浮屏幕跟著兩人移動，廖星緯繼續道：「聯盟里有人和我媽勾結。」
「莊園這條線從選址到畢業學員輸送，有聯盟的人在內部打通關節，遮蔽耳目。」
「這個人，也很有可能是研究所安插在聯盟的內鬼。」
「我不知道……」廖星緯有些哽咽，「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是我爸。」
「我現在還沒暴露，你們放心行動，不用擔心我……」
聞人淚怔怔地盯著視頻。廖星緯查到這一步，已經是在拿命走鋼絲回來。
他頭很暈，窩在傅嚴懷裡，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夢中的聞人淚，在白霧覆蓋的白樺林中穿行。
視線很模糊，像是蒙著一層眼淚一樣。
聞人淚想抬手擦掉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不聽使喚。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當時在黑霧幻境中，被困在小金豆身體裡時，就是這種感覺。
「這又是誰的身體？」聞人淚在心裡自語。
身體的主人大口喘著氣，在林間快速奔走。不知過了多久，聞人淚的視野開闊起來。
這個人來到了一扇漆黑的大鐵門前面。
聞人淚心中一驚，是靜默莊園，這個人是專程前來投奔莊園的。
總教官帶著幾個人守在門口，像是在等待什麼。
身體的主人站定，隨後快步走過去。
「你好，你們這裡收人嗎？我在山裡迷路了，實在走不出去。我什麼粗活重活都能幹，收下我，你們不吃虧。」
聞人淚心說：撒謊，你明明是直奔著這個方向來的。
總教官身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搭話。
總教官審視了來人幾秒，臉上緩緩勾起笑意：「收。今天是莊園第一次招收學員，我們也算有緣分。」
他轉頭對桌邊的女人吩咐：「給他登記。」
身體的主人走到桌前：「謝謝收留。」
總教官道：「我看你身體素質不錯，末世之前當過兵？」
「是，剛退伍回家就趕上末世，真是操蛋。」
女人抬眼問：「姓名。」
男人道：「我叫孔維岩……」
……
聞人淚緩緩睜開眼，是孔維岩的夢。自己被他的精神控制侵蝕久了，竟然看到了一些他的經歷。
傅嚴還在跟劉秉正通話，聞人淚腦袋昏昏沉沉，隱約聽到一個「剿」字。
聞人淚清醒了幾分，聯盟這是不打算再走內部調查、逐級上報那一套緩慢的流程，要直接動武了。
傅嚴掛斷衛星電話，低頭看向懷裡的人：「醒了，餓不餓？」
聞人淚輕輕搖頭，把身上的毯子掀開：「聯盟調兵了？」
傅嚴道：「對，調兵了。秦歲華既然跟聯盟有勾結，任何風吹草動她都會知道，劉指揮和聯盟指揮長商量後，決定直接動手。」
聞人淚道：「我們這邊呢？」
傅嚴道：「莊園交給11區處理。聯盟圍6區的消息一旦傳到這裡，莊園的人很可能狗急跳牆。所以我們得在聯盟和1區動手之前，先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