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傅嚴先帶著聞人淚悄悄離開莊園，去找 A1-V。
「血液檢測結果出來了嗎？」聞人淚一上車就問。
聞人淚坐在沙發上沉思：「果然是他，0001。嚴哥，我們還得去一趟總教辦公室，我需要更多關於 0001的資料。」
傅嚴正將相機里的視頻傳給劉秉正，聞言，他回頭道：「好。我去找，你在宿舍等著我。」
聞人淚沒堅持，傅嚴有影弒異能，潛入探查這種事，他沒必要跟著傅嚴拖後腿。
「分頭行動，我要去確認那一家三口的具體位置。」
傅嚴跟劉秉正同步完信息，坐到聞人淚身側，給他釋放微弱的淨化異能：「老孫的兒子和兒媳我都去看過，宿舍號都記下來了。」
聞人淚往他身上靠了靠：「那個孩子呢？」
傅嚴道：「孩子不在學員系統中，育嬰室我還沒來得及去看。」
聞人淚閉著眼點頭：「我去看。」
眼下他們還沒法直接把老孫一家人帶走，但必須提前把一切準備好。
劉秉正已經到達聯盟，一旦廖星緯傳回消息，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行動。
……
育嬰室在莊園東北角一棟獨立的小灰樓里，被一圈密集的白樺樹包圍住。
小樓圍著單獨的柵欄，雖然門口沒有看守，但這裡的精神場比別處更強。聞人淚身上有傅嚴的屏蔽異能，腦子依舊有些恍惚。
傅嚴把聞人淚送到樹林邊緣，挑了幾棵白樺樹，控制它們暫時失去視線。
「一個小時。」傅嚴道，「小心點。」
聞人淚輕輕點頭，在胸前掛好相機，俯身鑽進樹林中。
樹種得很密，聞人淚穿行時總要碰到樹幹。他心裡一陣發毛，生怕樹幹里鑽出來個奶油教官，熱情地擁抱自己。
有驚無險地從白樺林中鑽出來，聞人淚悄悄潛到窗下。
聞人淚借著窗簾的縫隙向內看去，裡頭亮著暖黃的燈，有人影在輕輕走動。
屋子裡擺著一排排小床，每張床上都躺著嬰兒，足足有二三十個。
兩個穿著灰色制服的女人，神情木然地推著小車，一前一後走在嬰兒床之間。
走在前方的女人拿出奶瓶給孩子餵奶，那奶瓶里的奶液泛著一層淡綠色，裡面摻了淨化晶核的粉末。
嬰兒們大概是餓極了，含著奶嘴本能地大口吞咽。
一瓶奶喝完，小傢伙依舊不滿足，揮舞著雙手，發出小貓一樣的哭聲。
後面的女人立刻跟上，拿著灌滿紅色液體的針管，餵給孩子一兩滴。他們便不再哭了，打著小哈欠安然入睡。
聞人淚死死攥著拳，蹲到窗下平復心情。
成年人學員喝的晶核水都看不出顏色，餵養嬰兒的奶卻顏色明顯，裡頭的晶核粉恐怕翻了不止一倍。
比起成年人，嬰兒沒有記憶要抹除，沒有意志要摧毀，從襁褓里就開始餵晶核粉，最容易被徹底塑造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說不定，這些孩子，才是莊園真正想培養的異能者苗子。
聞人淚想起之前在新辰市，黑霧幻境裡的育兒室，裡頭的全都是小到一個月，大到十歲的孩子。
那個所謂的神級實驗體，也是在孩子的時候完成實驗改造的。
「死性不改。」聞人淚冷聲道。
等那兩個女人推著小車離開，聞人淚翻窗進入嬰兒房。
每一張嬰兒床頭都掛著小小的紙牌，聞人淚挨個仔細看。
卡片上標註著編號、年齡，還有一欄覺醒潛能。
看了一圈後，聞人淚發現，房間裡的孩子都是潛能在50%以上的。
聞人淚忽然有些茫然：「那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孩子去哪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莊園廚房的方向看，心裡又把這個念頭強壓下去。
小樓里總共有三間育嬰室，聞人淚在最後一間裡找到了老孫的孫女。
這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嬰，覺醒潛能51%，剛好卡在能夠留下來的臨界線上。
小孩呼吸很淺，臉頰上有點嬰兒肥，睡著時小拳頭也緊緊攥著。
聞人淚伸手輕輕撥了撥她的小耳朵，嬰兒拳頭一晃，咂了咂嘴。
他嘴角微微上揚，確認孩子耳後，那塊老孫反覆提及的小魚形狀胎記。
「是你沒錯。」
他將孩子的編號和具體位置牢牢記在心裡，才翻窗離開育嬰小樓。
傅嚴還沒有來到約定好的匯合地點。
聞人淚獨自躺在一棟樓的樓頂，望著漆黑的夜空，任由雪花落在他臉上。
研究所的底蘊遠超他的想像，這裡還盤踞著高等級屍王，那個亦正亦邪的0001，還有那位站在權力中心，立場不明的秦歲華。
這座表面光鮮，內里腐爛的莊園，一次又一次衝擊著聞人淚的認知。
心中的疲憊蔓延全身，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要不大家一起毀滅吧。」
「累了？」傅嚴輕輕落在他身側。
聞人淚依舊望著夜空：「很難不累。」
傅嚴在他身邊坐下，撐起一把傘遮住兩人。
「有什麼收穫？」聞人淚問。
傅嚴將一個平板遞給他：「都拍下來了。」
聞人淚打開平板，翻看裡面的照片。
傅嚴緩緩道：「0001，本名孔維岩，是最早進入莊園的學員之一，也是第一批順利畢業的學員。」
平板畫面定格在一張照片上，裡面是一張孔維岩的照片，一袋壓縮餅乾，還有一把軍用匕首。
「這是什麼？」聞人淚問。
傅嚴掃了一眼屏幕：「他進入莊園時，被收走的私人物品。」
聞人淚若有所思：「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孔維岩作為優秀畢業生，又再次回到莊園，是因為他的異能，很適合幫莊園控制學員。」
傅嚴微微點頭：「沒錯。」
聞人淚繼續道：「他大概受自己的異能影響時間太久，導致自己也失去了記憶，但還是本能地釋放異能幫莊園控制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