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廖星緯在身後叫住他。
「不管結果如何。哪怕那個人真是我媽,我也會給你們,給那些被帶進釀酒工坊的人一個交代。」
聞人淚腳步不停,再次擺擺手:「晚安。」
一出宿舍門,聞人淚立刻整個人往傅嚴身上靠過去,聲音蔫蔫的:「我好睏。」
傅嚴把那些資料收進空間,直接打橫將聞人淚抱起:「送你回去睡覺。」
聞人淚仰頭看他:「你親我一下,等會就要忘記你了。」
傅嚴緩步往前走,低頭吻聞人淚的唇。
將臉頰通紅的聞人淚送到宿舍門口,傅嚴放他下,揉揉他的腦袋:「去睡吧。我去總教官辦公室,把這些資料原樣放回去。」
說完傅嚴從空間拿出一袋血包遞給聞人淚。
聞人淚閉眼忍住,把血包推回去,摘下戒指放到傅嚴手心裡,抬手也揉了揉他的腦袋:「知道了。」
傅嚴剛走出兩步,聞人淚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嚴哥,你剛剛試探廖星緯了對不對?」
傅嚴轉過身,朝著他點了點頭。
聞人淚道:「去吧。」
在廖星緯宿舍的時候,借著黑暗掩護,傅嚴從空間拿了一袋拆開的血包。
聞人淚聞到的時候都在悄悄咽口水,但廖星緯絲毫沒有異樣。
這就足以證明,廖星緯不是晶核異能者,莊園特殊照顧了廖星緯的飲食。
宿舍里的0001還在沉睡,聞人淚站在他床前,靜靜注視著這個人。
方才的交貨登記冊上,傅嚴用指尖點了一個編號給他看——0001,已出庫。
明明登記顯示已經出庫的 0001,為什麼又出現在了莊園裡?
聞人淚目光緊緊鎖著他,緩緩半蹲下:「0001。」
0001呼吸平穩,沒有任何回應。
聞人淚凝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0001喉嚨上:「0001。」
見0001睡得依舊安穩,聞人淚將刀尖刺進他的皮膚,取出一點血,走回自己床邊,抹到床單內側。
他將那塊沾血的床單裁下來,攥進自己手心裡。
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傅嚴還沒有回來。聞人淚輕嘆一口氣,舉起匕首對準自己的手臂。
剛關好辦公室的門,他手臂上一陣刺痛。
傅嚴挽起袖子抬起手臂,兩個血字緩緩出現在皮膚上——床單。
「算是讓你找到了最穩妥的通訊方式。」
傅嚴匆匆趕回聞人淚的宿舍,再次將麻痹異能施加在0001身上,才推門進去。
受精神控制的影響,聞人淚已經熟睡。
傅嚴輕輕坐上他的床沿,俯身輕聲自言自語:「淚淚,床單怎麼了?」
靠牆那側的床單被扯出來一塊,傅嚴習慣性抬手想將床單掖好,卻發現那裡缺了一小塊。
傅嚴動作微微一頓,將床單整理好,目光細細掃過聞人淚。
他伸手握住聞人淚攥緊的拳頭,將他的手打開,拿到那片裁下來的布片。
傅嚴將布片湊近鼻尖嗅了嗅:「血?」
他小心收好布片,低頭輕吻聞人淚的額頭:「我明白了。」
次日清晨,聞人淚被哨聲吵醒。
「嘶,脖子怎麼破了。」0001低聲道。
聞人淚打著哈欠從床上坐起來,非常不心虛地問:「被蚊子咬了?」
0001抱著洗漱盆往外走:「這天氣,蚊子能活就成精了。」
聞人淚捂著肚子揉了揉,感覺胃裡空空的,超級餓。
好不容易熬到吃早餐的時候,聞人淚直接扒住傅嚴的胳膊,等他投餵。
隔壁桌的1030忽然瘋了,他把勺子往粥碗裡一摔,把粥濺得到處都是,梗著脖子喊:「天天就吃這種東西,你們拿我當豬養呢!!」
周圍學員全都埋著頭,心裡好奇,但是不敢看。
只有聞人淚,吧唧吧唧嚼著雞肉,往1030那裡瞟:「他餓瘋了?」
傅嚴伸手把他腦袋轉回來,在他耳邊輕聲道:「吃你的。」
「哦。」聞人淚悄悄張嘴,指尖在他大腿上勾來勾去——再來一塊。
傅嚴暗自催動空間異能,給聞人淚餵雞肉,心中也在疑惑,這廖星緯真瘋了不成。
廖星緯是關係戶這件事,雖然昨晚幾人猜了個大概,也悄悄用血包檢測過。
但萬一莊園跟秦歲華面和心不和,廖星緯這麼明目張胆地違規,要是真被拖進工坊成了釀酒的原料,那他們的計劃就得全盤落空。
不過,只要廖星緯今天沒被按違規處理,那6區的事情,基本就能坐實。
站在餐桌前喘粗氣的1030,內心同樣忐忑。
他倒也不是故意想鬧事,只是今早睡醒時,發現自己手上多了一行字——想盡一切辦法離開莊園,試試違規。
他本來想視而不見,違規的後果在學員眼中是未知事件,誰都不想觸碰。
但這行字很明顯是自己寫的,而且他腦海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麼做沒關係,而且自己必須這麼做。
這時,餐廳外進來兩個奶油教官,將1030拖走了。
1030像老實人豁出去了一樣,在兩個教官之間蹦著掙扎,大聲喊:「我說錯你們了??!這飯你們自己吃兩口試試!」
1030的聲音越飄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聞人淚悄悄往門口張望:「真是一條勇士啊。」
0001在一邊危言聳聽:「你可別跟著學,違規的後果可是很恐怖的。」
聞人淚道:「我又不是那種傻子。」
晨訓時,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路過訓練場,車輪碾過積雪,緩緩駛向那道黑漆漆的大鐵門。
莊園從來沒有送學員離開的先例,訓練場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側目。
奶油教官用沒有起伏的語調說:「學員1030綜合考核表現優異,提前結業,准許離開莊園。」
傅嚴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廖星緯不用變成紅酒了。
更重要的是,6區的確有問題。
車開過跑道的時候,聞人淚鬼使神差地抬了一下頭。
車窗降下一條縫,1030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地面上,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他在跟我眉目傳情嗎?」聞人淚戳了戳傅嚴。
傅嚴無奈道:「應該不是吧。」
「那就是在跟你傳情。」聞人淚嚴肅道。
傅嚴立刻撇清關係:「我看錯了,肯定是在跟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