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挑了挑眉,這人怎麼是總教官??
孔維岩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傅嚴對聞人淚輕聲道:「傀儡。」
聞人淚舉著手電,在教官身上來回掃,他裸露的皮膚上竟然泛著蠟質光澤。
孔維岩沉聲道:「他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後路,通過血液將自己的意識轉移到這具傀儡上。」
總教官抬手撫過孔維安的發頂,慢悠悠開口:「孔維岩,不錯,分析得頭頭是道。不過,你弟弟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辜嗎?」
孔維岩一聽這話,扒著洞口往下探身:「你這話什麼意思?!」
聞人淚一把扯住孔維岩:「別聽他蠱惑人心。嚴哥動手。」
傅嚴立刻跳進洞內。
總教官見狀,起身將孔維安的頭顱,鄭重放在高台上,他低頭吻了頭顱的發頂。
「別用你的髒手碰他!!」孔維岩幾乎要掙脫聞人淚,恨不得跳下去,把總教官撕成碎片。
聞人淚牢牢扯著他:「冷靜點,你的異能可以定向釋放嗎?」
孔維岩強行喚回自己的理智:「可以。」
聞人淚道:「干預總教官的記憶,逼他從孔維安的意識里剝離出去。」
否則就算殺了總教官,他的意識可能還會殘存在孔維安大腦中。
「好。」孔維岩立刻對總教官釋放異能。
「孔維岩!」總教官覺察到記憶在飛速消散,大吼道,「那天!你弟弟已經逃……」
噗嗤一聲。
傅嚴一刀劈下了他的頭顱。
「什麼?」孔維岩心中的猜測呼之欲出,他有些崩潰地大喊,「那天什麼!!」
總教官已經死絕了,孔維岩想問也問不到。
聞人淚聽到那個逃字,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或許問不到是好事。
「淚淚,帶孔維岩下來。」
「好。」聞人淚拎著孔維岩跳到坑底,傅嚴正半蹲在高台前,看著孔維安的腦袋。
孔維安悠悠轉醒,黑暗中,聞人淚和孔維岩看不清他的臉。
孔維安卻能清晰地看到孔維岩的樣子,他下意識想轉身避開孔維岩,奈何沒有身體,樹藤也因為過量使用異能枯萎了,動不了。
總教官一死,孔維安奪回了自己的意識,連樹幹中生出的傀儡教官都變少了。
傅嚴亮起一盞提燈,擺在高台上。
就算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看到孔維安的樣子,孔維岩大腦還是空白一片。
「哥。」孔維安小聲喊了一句。
「維安!」孔維岩衝過去,伸出手想抱他,卻不知該觸碰什麼地方,最後在他腦袋上輕輕摸了摸,「是哥來晚了。」
聞人淚自覺退到一邊,和傅嚴一起站到幾步之外,靜靜看著。
「我……哥,你別看我了。」
孔維岩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把孔維安有些長的碎發撩開:「挺精神,跟從前一樣好看。」
孔維安道:「哥,對不起,我、我害了很多人。」
孔維岩沉默了很久,緩緩道:「你從小就是個刺頭,咱家除了我,誰都管不住你。」
孔維安道:「因為只有你會真的揍我。」
「跟哥說說,你怎麼會跟莊園扯上關係,要不是你臨走前留了一封信,哥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
孔維安道:「你因傷退伍,我怕你回家知道我不務正業,會更消沉。早先就有研究所在招志願者,我就過來了,想著好歹是個編制。」
「你這個蠢東西。」孔維岩又氣又笑,「讓你多讀書你不聽,志願者是志願者,哪有編制。」
孔維安靦腆地笑起來,如果有手,他現在一定在撓頭。
「哥,你別罵我了。就算沒有編制,一個月還能拿一萬多塊錢呢,這麼多工資,足夠我給你養老。」
孔維岩無聲流淚:「傻。哥有退伍費,用得著你養我。」
孔維安道:「誰讓你總不給我打電話,偶爾打一次還總罵我。我哪知道你的打算。」
孔維岩再次伸出手,將孔維安的腦袋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像理頭髮那樣,把他脖頸下連的那根樹藤理了理。
「是哥不好,太兇了,讓你害怕跟我交流。」
「哥……」孔維安的臉朝外,腦袋被孔維岩抱著轉不過去,看不到孔維岩的表情。
孔維岩抬起一隻手,輕輕擦自己的眼淚:「維安,你做了錯事,哥也一樣。咱們兄弟倆,得為那些死去的人贖罪。」
孔維安聲音有些顫抖:「哥,是我連累你。」
「胡說,我是你哥,我們之間沒有連累的說法。」孔維岩垂下腦袋,看著孔維安的發頂,孔維岩憋著哭聲,把嘴唇憋得發抖,道,「要說連累,也是我連累你。」
孔維岩摸了摸孔維安的頭髮:「我進莊園那天,你已經逃出去了,是不是?」
孔維安立刻道:「沒有。」
「蠢蛋。」孔維岩道,「你一撒謊,回答問題就很簡短。不用瞞著我,咱們兄弟倆沒多少說話的機會了。」
孔維安垂著眼帘不說話,他那天的確逃出去了。
剛逃到山外的白樺林,就聽到莊園門口孔維岩的聲音。
孔維安的心臟都不會跳了,他哥怎麼來莊園報名了!
兩人長得一模一樣,總教官見到孔維岩的那一刻,就什麼都明白了。
孔維岩進了莊園,孔維安的逃跑也就沒了意義,晚上他自己又回了莊園。
總教官早就在等著他,回去的第一晚,作為懲罰,他的四肢成了莊園後院白樺林的肥料。
一段時間後,莊園後院的白樺林深處,多了一棵會流金黃色樹汁的白樺樹,也多了很多傀儡教官。
再過了一段時間,孔維岩覺醒了S級的精神系異能。
莊園便擁有了全新的運作和招生方式。
「維安,抖什麼?」孔維岩搓了搓他的頭髮。
孔維安閉著眼睛道:「哥,泥里太冷了。」
孔維岩道:「很快就不冷了。維安,好好睡一覺。」
「哥,對不起。」
孔維岩對傅嚴微微頷首,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傅嚴也輕輕點了點頭,攬著聞人淚的腰,縱身一躍離開了巨人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