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把臉埋進傅嚴懷裡，輕聲問：「他要怎麼做？」
傅嚴帶著他全速朝著山腳下趕：「自爆異能，S級的精神系異能者自爆，能量波足夠震碎深藏在山體中的晶核。」
「他們不可以……」聞人淚話說到一半，咽了回去。
他想說，他們不可以活著贖罪嗎？
念頭一轉，他否定了這個想法。孔維岩不會放過自己，也不會放過孔維安。
傅嚴無聲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淚淚，他們現在很開心。」
聞人淚問：「你聽到了？」
傅嚴道：「聽到了，他們在唱童謠。」
聞人淚窩回傅嚴懷裡：「好。」
一陣洶湧的能量波席捲過來。
傅嚴立刻用屏蔽異能把聞人淚護起來。
聞人淚大腦短暫恍惚了一下，抬眼便發現，山中的地震停了。
樹幹中不再生出傀儡，漫山的白樺樹，葉子一瞬間全都掉光了，變成冰天雪地里一棵棵枯樹。
這才是正常樹木，在極寒環境中該有的樣子。
聞人淚回頭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巨人，打消了要回去給他們收屍的念頭。
那兄弟倆現在睡得很好，不用再去打擾他們了。
聞人淚忽然想起，在莊園的第一個清晨，孔維岩早起時說的那句話——居然睡著了。
在傅嚴用麻痹異能干預孔維岩之前，莊園裡從來沒有學員能在半夜甦醒。他能一直穩定釋放異能，是從來沒睡過覺嗎？
傅嚴也短暫回頭看了一眼失去生機的巨人，離開那裡之前，孔維岩跟他說：謝謝你，讓我睡了幾天好覺。
抵達山腳下，聞人淚和傅嚴立刻加入眾人，清剿傀儡教官。
山中不再源源不斷生成傀儡，半天的時間，清剿行動已經完成。
聞人淚擦了把額角的汗，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那道纖塵不染的身影。
大家戰鬥完都灰頭土臉的，聞人雨明明也沒少殺傀儡，身上就是乾乾淨淨的。
聞人淚悶頭走過去：「哥。」
聞人雨正安排下屬，組織大家往安置點撤，轉頭看了聞人淚一眼：「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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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吧。」聞人淚轉身就走。
「顧錚銘。」聞人雨輕喚了一聲，顧錚銘立刻過來接手聞人雨的工作。
聞人雨看著聞人淚煩悶的背影，幾步追上去，伸手把聞人淚臉上的灰蹭乾淨，手臂一撈，直接將人背到背上：「怎麼了？」
聞人淚趴在他背上吸了吸鼻子：「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好好待在11區。」
聞人雨偏頭輕笑：「我剛才沒用異能。」
「那也不行。」聞人淚把臉悶在他背上。
「那我跟你道歉。」
「你每次都這樣，用道歉敷衍我。」
聞人雨想了想，認真許諾：「那我跟你保證，等這次的事解決完，我就好好待在11區，再也不亂跑。」
聞人淚抿了抿嘴：「聞人雨，你是不是因為擔心我才出來的？」
「這莊園這麼兇險，我當然擔心你。」聞人雨掂了掂他，「不過，哥這次出來，主要還是聯盟清剿6區，各大基地的基地長都得在場。」
「為什麼清剿6區？不是要清剿軍團嗎？」
聞人雨輕輕嘆氣：「晶核異能者軍團的大本營，就在6區。那裡除去作戰人員，連居民都是晶核異能者。」
聞人淚並沒有得到真相之後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相反的，他心裡很沉重，一是為廖星緯，二是為那些不知不覺被改造成晶核異能者的普通居民。
這些普通居民，從抗拒到沉淪，其中的掙扎沒人能體會。
「所有人都要殺嗎？」聞人淚問。
這個問題太感性了，聞人雨思索片刻才道：「反抗的就殺。」
聞人淚雙臂耷拉著，跟著聞人雨的步伐晃來晃去：「隨便吧，我好累。」
「睡一覺吧，我背著你。」
聞人淚在一陣嚶嚶嚶的聲音中醒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還在聞人雨背上，丸子也蜷在聞人雨肩頭，靠著他的臉頰睡覺。
安置點營地亮著戶外燈，聞人雨正背著他緩步巡視營地。
「你還真背著啊。」聞人淚把丸子抱進懷裡，輕輕拍聞人雨的肩膀。
聞人淚趕緊從他背上跳下來：「不累嗎？」
聞人雨揉揉他的腦袋：「你又不重。」
傅嚴已經將孔維岩兄弟倆的事情告訴聞人雨，他總算明白聞人淚的低落是從哪而來。
所以別說是背著聞人淚睡一覺，就算是背著他在全域跑一天步都行。
嚶嚶嚶的聲音還在持續，甚至越來越響。
聞人淚原地轉了一圈：「什麼聲音？」
聞人雨往一頂簡易帳篷里抬了抬下巴：「從莊園裡救出來的嬰兒。」
聞人淚恍然：「現在這個點，是他們進補血液的時間。」
「這些學員也在忍耐，不給他們喝下那杯紅酒，恐怕要引起動亂。」聞人雨憂心忡忡。
聞人淚被傅嚴稍微淨化過，此刻嗓子裡都有種難耐的饑渴感，更別說那些學員喝的本就是加過讓人上癮的料的紅酒。
他道：「先去莊園裡取些紅酒來，解決他們接受淨化之前的癮。」
「好，目前也只能這麼解決。」
聞人淚道：「哥，基地里所有的淨化異能者，這次都要出力。讓他們初次淨化這些學員之後，再交給嚴哥深度淨化。不然我怕嚴哥身體受不了。」
聞人雨看向聞人淚的眼神，含著濃濃的欣慰，越來越有隊長的樣子了。他道：「好，我都記下了。」
「1000。」一道稚嫩的童聲傳來。
聞人淚低頭看過去，是886。
他喉結滾了滾，問：「你媽媽呢？」
886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金屬牌，上面刻著0885：「媽媽在這。」
聞人淚沉默了，這金屬號牌，是學員在莊園那段黑暗時光的印記。
可現在，卻成了很多人能留下的親人的唯一念想。
「大人們把釀酒工坊里的遺物都放在認領處。」886眼眶紅了一圈，「我沒有找到爸爸的牌子，是被銷毀了嗎？」
聞人淚嗓子裡乾乾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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