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勉道：「老廖，聯盟已經核查清楚，你跟這件事毫無關係。你和秦歲華，各論各的。」
廖清河滿臉滄桑，沉聲道：「指揮長，多謝您體諒。只是這件事決不能姑息。我申請親自帶人潛入6區，將秦歲華抓來問罪。任務之後，我自願申請降職，只希望這件事不要連累星緯，他是整件事裡最無辜的。」
這番話不是普通的表態，是當著聯盟和所有基地長的面，公開和秦歲華割席。
陳勉沉默片刻，緩緩道：「老廖，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向你保證，不管事情結果如何，都不會牽連星緯。能定位異能軍團的核心據點，星緯得算頭功。」
角落裡的廖星緯，耳朵動了動，他感覺不到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昏迷前，他隱約看見聞人淚伸手扶了他一下。
廖清河往這邊看了一眼，重重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
「辛苦你送他回帳篷休息。」劉秉正過來道。
聞人淚將廖星緯架到肩膀上，問劉秉正：「他以後還能回聯盟嗎？」
會議桌上，廖清河正和眾人商議潛入 6區的方案。
「我需要挑一支隊伍……」
劉秉正拍了拍聞人淚的後背：「我們出去說。」
傅嚴過來，將昏迷的廖星緯換到自己肩上，和聞人淚、劉秉正一起走出指揮帳篷。
外頭在颳風，飄著零碎的雪花，傷兵的哀嚎聲斷斷續續飄過來，營地里的人各個腳步匆匆。
而遠處的6區，漆黑肅穆。城牆每一處垛口，都立著筆直的哨兵，不見一點頹勢。
聞人淚撐著傘，舉在傅嚴頭頂。
劉秉正道：「沒人會攔著廖星緯回聯盟，不過他自己願不願意回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聞人淚問：「老劉，那個副指揮真的能把秦歲華抓回來嗎？」
劉秉正道：「終究是夫妻，他最了解秦歲華，是最有希望能把人抓回來的人。」
聞人淚沉默半晌，道：「硬攻拿不下6區嗎？」
劉秉正嘆了一口氣：「這仗不好打，物資缺口太大。人要吃飯休息，受傷了需要治療，那些喪屍和晶核異能者不一樣，只要晶核管夠，他們就是永動機。」
聞人淚撇了撇嘴：「我覺得我也能把秦歲華抓回來。」
劉秉正看他那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差點笑出來：「你不相信廖清河？」
聞人淚道：「他們一家三口，我只信廖星緯。況且，聯盟不是還有個研究所的內鬼嗎？」
劉秉正正色道：「老陳已經啟動內部清查，內鬼揪出來了。」
「誰？」
「楊代表。」
聞人淚蹙了蹙眉：「這麼快就揪出來了。」
劉秉正道：「秦歲華的事情敗露之後，他在給災變研究所傳信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後面聯盟檢查人員在楊代表的房間裡，發現了大量來往信件。」
聞人淚緩緩點頭，楊代表確實很可恨，各種行為看起來也不像好人。但他總覺得，這個內鬼出現的時機太好了，揪出來的也太順利了。
「我建議你們還是別太相信廖清河。」聞人淚道。
劉秉正點頭：「放心，老陳心裡有數，廖清河以後肯定是不能擔任重要職位了。」
前頭就是廖星緯的帳篷，傅嚴撩開簾幕，俯身鑽進去安置廖星緯。
劉秉正道：「行了，我先回指揮部，你抓緊休息。看你臉，糊得跟狸花貓一樣。」
「老劉。」聞人淚叫住他，「聯盟里好像還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幫我們對抗研究所。」
劉秉正頓住腳步：「為什麼這麼說？」
聞人淚把之前傅嚴的猜測告訴他，然後開口問：「能不能查清楚這股勢力，到底是敵是友。」
劉秉正嚴肅起來：「我立刻著手去辦。不用過於擔心，我判斷他們是友非敵。咱們跟異能者軍團都打成這樣了，也沒見這股勢力出來漁翁得利。只要是想對付研究所，願不願意跟我們結盟都不重要。」
聞人淚恍然：「薑還是老的辣。」
「臭小子。」劉秉正笑罵一句，背著手轉身回指揮帳篷了。
傅嚴這才從廖星緯帳篷里走出來。
聞人淚望著他，嫌棄地皺起鼻子：「你身上髒死了。」
「回去洗澡。」傅嚴半蹲下，單臂將聞人淚抱起來。
聞人淚撐著他的肩膀道：「你躲在裡面偷聽做什麼？」
「我在檢查廖星緯的帳篷。」傅嚴回頭看了一眼帳篷，淡淡道。
聞人淚小叫道：「他都這樣了，你還不相信他。」
傅嚴道：「小心使得萬年船。」
「那廖清河呢？你相信他嗎？」聞人淚問。
傅嚴搖頭：「不信。晚上我會在廖清河行動之前，用影弒混進6區，先一步找到秦歲華。」
聞人淚撇了撇嘴。他其實也想去，但是傅嚴自己進去能隱匿氣息，他一個人類，好像個累贅。
他故作輕鬆道：「嘁，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想去殺秦歲華。你怕她把我們家和研究所過往的糾葛捅出來。」
傅嚴沒接他這句話，緩緩道：「淚淚，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
「啊？」聞人淚摸了摸他的額頭，「你發燒了嗎，在這裡答非所問。」
傅嚴仰頭看著他笑：「是不是想去6區，又怕自己拖累我。」
聞人淚搖搖頭：「沒有，不去。又危險又辛苦，誰要去。」
傅嚴道：「想去就一起去。」
「就是嘛，想去就去。」
廖星緯的帳篷里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一縷黑霧從裡面飄出來，慢悠悠纏上聞人淚的手臂。
「溫馳！」聞人淚驚呼一聲，立刻捂住嘴，壓低聲音問，「誰讓你來的！」
那縷黑霧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溫老爺想去哪就去哪。」
聞人淚靜默片刻，伸手擰了一把傅嚴胳膊：「難怪剛才在帳篷里不出來，還裝什麼檢查廖星緯的帳篷。」
「就是就是。」溫馳跟著附和。
聞人淚又擰了一把胳膊上纏繞的黑霧：「說他沒說你？你們倆跟聞人雨，沒一個讓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