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沉默兩秒，從空間拿出一長串棒棒糖：「以後叼這個，不然顯得我們11區很窮酸。」
顧錚銘把長長一串棒棒糖，直接掛在脖子上：「行，謝謝二少爺。」
「怎麼突然想著戒菸了？」聞人淚隨口問。
顧錚銘唇角微揚：「我未來男朋友不喜歡。」
聞人淚嫌棄地白他一眼：「你少套近乎，八字還沒一撇。」
顧錚銘晃了晃脖子上的棒棒糖：「走了。去找傅嚴取取經。」
「又取什麼經？」
「戒菸的方法，他這個老菸民都戒成功了，我肯定也行。」
顧錚銘雙手插兜，順著樓梯下去了。
聞人淚微怔，傅嚴居然會抽菸……
他從來沒見過傅嚴在他面前點菸，甚至很少在傅嚴身上聞到煙味。
聞人淚此刻才意識到，傅嚴在雲圖基地說的那句「你年紀太小，怕我的行為會干擾你」，分量到底有多重。
「什麼都不告訴我，你不是好人。」聞人淚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
車隊壓過荒蕪的雪地，6區的輪廓，在遠處地平線上漸漸變得清晰。
這座以「秩序」聞名的大城，此刻被聯盟和各大基地的軍團圍得水泄不通。
城牆上火光沖天，喊殺聲隔著十幾里路，都能隱隱聽見。
聞人淚趴在車窗上，望著那座燃燒的城：「這算得上是全域的醜聞了吧？」
傅嚴替他把散落的頭髮束好：「嗯。」
6區可是由末世前的軍區直接演變來的，基地長還和聯盟關係密切。
這一仗打完，聯盟的副指揮官、秦歲華的丈夫廖清河，也得跟著吃瓜落。
車隊抵達聯盟前線陣地，聞人雨便一頭鑽進了指揮部。
戰場那邊簡直是八仙過海，聞人淚還以為自己進入了修仙世界。
此時正是戰鬥最膠著的時候，聯盟和各大基地攻了一夜，人困馬乏。
城牆下屍橫遍野，而6區城頭的守軍像是打不完一樣，一波退去一波又起，城牆上每個垛口都被嚴防死守著。
聞人淚道：「能不能想辦法聯繫廖星緯，晚宴紅酒里那個讓人成癮的成分，需要解藥。」
「他已經把解藥帶出來了。」劉秉正從指揮部走出來，「這一趟做得漂亮，小傅。」
聞人淚乾笑一聲：「現在可以不用叫藝名。」
聞人淚叮囑劉秉正：「老劉，幫我看好我哥，別讓他出指揮帳篷，他身體不好。」
「放心吧，注意安全。」
戰鬥進入到白熱化階段。
聞人淚和傅嚴背靠著背，聯手斬殺不斷撲過來的變異獸。
聞人淚往城牆上看了一眼，秦歲華正披著大衣，手臂搭在城牆垛口，居高臨下俯瞰整片戰場。
她跟那天在雲圖基地會議室里，完全不一樣了。
那天的她謙遜溫雅，字字句句都在為廖星緯爭取留在11區的機會。
而現在，她冷眼看著人類和變異體廝殺，眼中完全沒有溫度。
秦歲華緩緩掃視，目光定格在聞人淚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嚴哥，她在看我們。」
傅嚴往城牆上掃了一眼，徒手凝出一枚炮，抬著往秦歲華的方向發射。
炮彈轟在城牆上，秦歲華往後撤了一步，臉頰被碎石劃出一道血痕。
傅嚴收回炮筒，道：「她是研究所的人，知道你和聞人雨的身份。」
聞人回身繼續殺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歲華的目光好像越過他，落在了傅嚴身上。
這一仗打了一天，直到黃昏，雙方才借著各自收兵的間隙，勉強喘了一口氣。
渾身浴血的聞人淚和傅嚴，疾步往指揮帳篷里去。
聞人淚擔心聞人雨會亂跑，趕著去突擊檢查。
他掀開帘子走進指揮帳篷，煙味、藥味和汗味撲面而來。
帳篷里燈火通明，幾張圖攤在案上，基地長們進進出出，吵吵嚷嚷，一派亂糟糟的臨戰景象。
聞人淚一眼看到聞人雨，他安穩坐在那裡，和劉秉正低聲交談。
聞人淚確認他安全後，便想回房車洗個澡，轉身出去之前，他在帳篷最角落的摺疊椅上，看到一個蜷縮著的人。
那人衣服皺巴巴的，袖口和胳膊上都沾著血，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聞人淚遲疑片刻，走過去，低頭道：「廖星緯。」
會議桌那邊時不時就飄過來幾句話，「整座城的戰鬥人口都是晶核異能者」，「6區里十歲左右的孩子也參戰了」……
廖星緯一動不動，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他的母親，不是被蒙蔽的基地長，她親手養出了這些戰爭機器。
而他這個做兒子的，正坐在前來討伐他母親的軍帳中。
廖星緯抬眼，看著聞人淚啞聲道：「我一直在祈禱，她是被身邊的人蒙蔽了。我甚至替她找好了一萬個理由……」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聞人淚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問心無愧就行。」
帳篷的簾幕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前頭的是身著聯盟統帥部制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人，他目光一掃帳內，不怒自威。
身後跟著的，是個鬢角微霜的男人，一身戎裝也掩蓋不掉滿臉的疲憊和憔悴。
帳篷里的人，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劉秉正簡單跟11區眾人介紹：「聯盟總指揮，陳勉。」他又看向跟在陳勉身後的男人，「這位是聯盟副指揮，廖清河。」
聽到父親的名字，廖星緯微微抬了抬眼皮。
帳篷里陷入詭異的沉默。
陳勉走到桌前，目光掃過地圖，簡短詢問了幾句戰況。
末了，他的目光落在劉秉正身上：「老劉，所有的兵都交給你了，還有多久能拿下晶核異能者軍團。」
劉秉正坐在座位上，沉聲道：「老陳，我沒法給出確切時間。城內源源不斷有異能者補充上來，外面還有異能獸和四級喪屍協同襲擾。我們現在腹背受敵，物資消耗速度極快。」
「諸位。」廖清河向前半步，「秦歲華是我的妻子，她犯下的罪孽，我這個做丈夫的，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