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舉著炮筒瞄準他們:「吃一塹長一智,下輩子注意點。」
一聲血肉炸開的悶響。
聞人淚收起炮筒,問許慎行:「帥不帥?」
許慎行在他背上拍手:「哥哥好帥!」
「淚淚。」
傅嚴已經解決完那六人,從身後追上來。
聞人淚把許慎行往傅嚴懷裡一塞:「你蹲下。」
傅嚴立刻照做,聞人淚往他肩上一跳,像上次在夜市里那樣,騎在他脖子上坐穩:「走。」
傅嚴點了點頭,追著前方的黑影疾馳。
沿途,傅嚴不斷在自爆者面前升起土盾攔截,同時用消除異能,暫時消除他們的爆炸能力。
聞人淚則把水炮架在肩上,向前轟擊。
許慎行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傅嚴跑得實在是太快了,他擔心聞人淚掉下去,伸出胳膊緊緊環住聞人淚的小腿。
「好孩子。」聞人淚誇他一句,蹙眉道,「我們被他們拖太久了。」
不斷有自爆異能者回頭,主動引爆自身,用爆炸的衝擊波抵消聞人淚的水炮攻擊。
兩種爆炸的餘波傷害太大了,聯盟營地已經近在眼前,聞人淚不敢再貿然動用RPG。
好在聞人雨收到消息後提前做了部署,營地的守兵衝出防線,拼死阻攔自爆者靠近。
聞人淚從傅嚴身上下來,甩出數道水鏈,將自爆異能者拖到安全距離之外,再動手斬殺。
傅嚴則配合營地的守兵,用消除異能輔助他們。
許慎行見這個場面他摻和不了,自己找了個地方躲著不添亂。
聞人淚抽空看了一眼聞人雨,他站在後方指揮,身上多出一件可疑的羊絨黑斗篷。斗篷帽頂還支棱著倆更可疑的妙脆角。
「老溫這是什麼癖好??」聞人淚低聲自語,不過有溫馳護著,他就不用擔心他哥了。
自爆異能者的數量實在太多,傅嚴一個人消除,根本顧不過來。
他們是死侍,目的就是以命換傷,跟他們打等同於送死。
戰士們哪裡站位密集,他們就往哪裡沖,然後直接自爆,一個人換掉好幾條命。
聯盟和各大基地里的主要作戰力量,一多半都是末世前的軍隊,裡面沒有一個是怕死的人。就算看到了自爆異能者的威力,也沒有怯場的。
聞人淚心頭一沉:「這樣下去不行,這些戰士全都白白犧牲了。」
他心一橫,專挑那些還沒有被傅嚴消除異能的自爆者下手。
水鏈勒斷一個自爆者的脖頸,預料中的爆炸聲沒有響起來,那個異能者直直栽倒在地上,污血濺開一片。
「怎麼回事?他明明沒被嚴哥消除過。」
聞人淚腦子嗡的一聲,立刻朝著聞人雨的方向狂奔過去。
聞人雨正站在人群最後方,攏著斗篷,悄悄配合傅嚴,一同消除自爆異能者的能力。
「哥!聞人雨!」
……
醫療帳篷的帘子被猛地掀開,一個人影匆匆竄進來,在一排排病床之間焦急搜尋。
聞人淚抬了抬胳膊,面無表情道:「顧錚銘,這裡。」
顧錚銘立刻轉身往那邊走。
聞人雨面色蒼白坐在病床上,肩上披著一張厚毯子,手裡捧了杯熱水。他抬頭看向傅嚴,暗示傅嚴幫他勸勸聞人淚。
他昏迷了五個小時才醒過來,聞人淚焦慮了五個小時,現在正在氣頭上。
傅嚴緩緩搖頭,表示幫不了他。
聞人雨只能伸手扯了扯聞人淚的袖子:「小淚,別生氣了。」
「哼。」聞人淚冷笑,「我哪裡敢生你的氣,異能是你自己的,你想用就用。」
「聞人雨!」
顧錚銘快步衝到床邊,大口喘著粗氣。
聞人淚站起來,冷漠道:「椅子讓給你,你看著他吧。我先走了。」
「小淚。」聞人雨輕聲喚他。
聞人淚沒回頭,拽著傅嚴的胳膊走了。
傅嚴回頭跟聞人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別急,自己打頭陣,先哄哄聞人淚。
聞人雨緩緩點了點頭。
顧錚銘剛從戰場上下來,滿臉都是血,身上也髒得看不清衣服的顏色。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傷哪了?還能走路嗎?」
說著他就伸手,想去掀聞人雨腿上的被子:「我看看。」
聞人雨按住他的手腕:「我沒事。」
顧錚銘抽出自己的手:「我手上很髒,你先別碰我。」
「怎麼一身血就跑過來了?」聞人雨輕輕笑著問。
顧錚銘轉身出去,將自己的手洗乾淨,打了一盆水端進來:「手給我。」
聞人雨把剛才被顧錚銘染髒的手伸過去。
顧錚銘拿著紗布蘸了水,一點點幫他擦手:「就說你沒良心吧,現在還笑得出來。我這副樣子過來,還不是為了看你。」
「我頭很暈。」聞人雨道。
顧錚銘擦完聞人雨的手,直接拿著紗布簡單洗了洗,開始擦自己的臉:「暈就好好躺著休息,戰場這邊需要你收尾的部分交給我。」
聞人雨靜靜看著他。
顧錚銘把臉擦乾淨,又出去打了一盆水,回到聞人雨床前,直接脫掉上衣,開始擦身體。
聞人雨坦然看著他緊實流暢的肌肉,抿了一口溫水,緩緩開口:「你是沒地方洗澡了?」
顧錚銘低笑一聲,把紗布丟進盆里,俯身逼近聞人雨:「你弟弟生你氣,你轉頭對我發脾氣。」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相貼,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聞人雨也不往後躲,垂著眼帘道:「受不了就……」
「啵——」
顧錚銘趁機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樂呵呵直起身子,從盆里撿起紗布,繼續擦拭身體:「受得了。這要是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麼跟你一起過日子。」
聞人雨若無其事地又喝了一口水。
顧錚銘道:「我身上髒,等我擦乾淨,你想揍想罵都行。」
聞人雨把杯子往簡易床頭柜上一擱,背對著他躺下,不再出聲。
顧錚銘給他拉好被子,出去倒髒水,從空間取出一身乾淨衣服換上,才重新回來,坐到床邊椅子上。
床上那人一動不動,呼吸平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顧錚銘把床四周的隔簾拉上,輕輕踢了踢床腿:「還生氣呢?別裝睡。」
「我不一定有以後。」聞人雨忽然道。
「終於肯說了。」顧錚銘掏出根棒棒糖,拆開包裝含在嘴裡,「就是一個實驗副作用而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瞻前顧後了。」
聞人雨淡淡道:「跟你說不通。」
顧錚銘把糖咬得嘎嘣嘎嘣響:「說不通就不說唄。我又不會跑路。只要在我死之前你能想通,咱們還是有不少時間可以做。」
安靜幾秒,沒等到顧錚銘的後話,聞人雨翻過身,蹙著眉問他:「做什麼?」
提前知道了也好,如果真有那麼危在旦夕的一天,陪顧錚銘做一點他想做的事也行。
糖棍在顧錚銘嘴裡滾了一圈,他笑著道:「愛啊。」
「……」
「滾。」聞人雨翻過身背對他,「我不愛艹傻子。」
等了一會兒,顧錚銘沒接話。
聞人雨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話說太重,把人給惹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