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片刻,覺得還是得道個歉。
「顧……」
身後的床褥凹陷下去,顧錚銘側躺上來,一隻手輕輕搭在聞人雨腰側。
「那讓傻子挨著你睡個覺。太困了。」
聞人雨愣了愣:「嗯。」
傷兵營里的嘈雜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聞人雨只能聽到身後顧錚銘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流拂過來,掃得他頸窩痒痒的。
聞人雨問:「你睡著了嗎?」
「聞人雨,你不用顧慮我。我待在你身邊,沒什麼委屈的。等你覺得時機合適了,我們再開始。」
「我睡著了。」聞人雨道。
……
大戰過後,6區所有收尾事宜交由劉秉正全權負責。
這趟收穫很大,不但一舉殲滅了晶核異能者軍團,還拔出蘿蔔帶出泥,揪出了災變研究所幾十個分部的位置。
災變研究所五年之內,都再沒有翻身的可能。
聯盟按照從6區搜出來的資料,將這些分部按照實力劃分,難對付的分部派發給各大基地,剩下的分派給民間小型基地。
6區的事情不好看,流言四起。聯盟急需一個有能力的民間組織,頂上6區空位,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11區眾人返回基地這天,劉秉正特地來送聞人淚。
聞人淚正站在房車門口,跟聞人雨鬧脾氣,被劉秉正逮個正著。
「瞅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劉秉正中肯評價。
聞人淚氣沖沖道:「我沒有!」
丟下這句話,他一頭扎進房車裡。
劉秉正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寵溺:「年紀輕本事又大,有點脾氣很正常。」
聞人雨唇角微揚:「回去我好好說他。劉基地長專門來一趟,是不是還有重要的事情。」
周圍沒有外人,劉秉正直言開口:「前幾天他托我在聯盟里調查的事,有了點眉目。」
「關於那個第四方勢力?」
「沒錯。聯盟那邊來人匯報,說秦歲華和楊代表落網不久後,聯盟檔案室有一名姓齊的工作人員,」劉秉正看向車門,故意道,「離奇失蹤了。」
「有多離奇?」聞人淚從車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劉秉正會心一笑:「騙你的,不離奇。」
「別這樣。」聞人淚下車,側身請劉秉正,「您來車上說。」
劉秉正放聲笑:「行了你個臭小子。就一句話,我不上車了,就在這說。」
聞人淚走過來,雙手放在身前,恭恭敬敬站好:「您說。」
他這副做作樣子,劉秉正也覺得無比順眼:「聯盟核查種種線索後,判斷這個人是自己撤離的。」
「自己撤離?」聞人淚道,「所以他是知道,自己這一趟一定會暴露,早就準備好撤離了。」
劉秉正道:「沒錯,這股不明勢力,恐怕不是什么小型零散組織。」
聞人淚道:「這個姓齊的人能找到嗎?」
劉秉正搖頭:「現在不是資訊時代,人一旦有心藏匿,想找到他就是大海撈針。」
「那他叫什麼?」聞人淚問。
劉秉正道:「叫齊燼,灰燼的燼。」
聞人淚若有所思道:「這名字,挺刻板的,一聽就是來復仇的。」
劉秉正意味深長道:「說不定只是假名。有的人曾經還叫傅雲義呢。」
聞人淚:。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聞人淚揮揮手,一溜煙竄回車上。
聞人雨搖頭笑了笑:「見笑了。」
「沒事,我也告辭了。」劉秉正一副享盡了天倫之樂的模樣,美滋滋笑著走了。
聞人淚徑直鑽進書房,坐到書桌前,翻出筆記本,把齊燼兩個字認認真真記下來。
「齊……總覺得有點耳熟。」
「當年我們從零號研究所逃出來,接應我們的,就是一位姓齊的老人家。」聞人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
聞人淚立刻趴在桌子上,捂住本子不給聞人雨看:「你隨便進人房間,很不禮貌。」
聞人雨勾著唇,把果盤放在書桌上,轉身走出去,然後伸手敲了敲門:「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聞人淚耳根一紅,暗罵自己幼稚。他清清嗓道:「進來。」
聞人雨坐在他對面,把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剛切好的。」
「嘁。」聞人淚高冷地轉過頭不看他。
聞人雨拿起銀叉,叉起一塊柚子遞過去:「在藏什麼?」
「少沒話找話。」聞人淚捂著本子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聞人雨態度放得很軟,道:「我知道你早就不生氣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
聞人淚聲音拔高:「一次性用那麼多異能,現在沒事是僥倖!要是哪天忽然突破S級,變成阿巴阿巴的傻子怎麼辦?老溫那個不爭氣的,到現在都沒研製出解藥!」
客廳傳來溫馳的聲音。
「你罵他就罵他,別捎上我!我可什麼都能聽到!傅嚴你看什麼看,我教訓我外甥你也插手!!」
書房裡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等笑夠了,聞人淚接過銀叉,把柚子塞進嘴裡:「最後一次。」
「保證。」聞人雨道,他目光掃到聞人淚的本子,上面寫了個齊燼,頁面最下方畫了個豬頭,豬頭腦門上寫了個「哥」。
聞人雨暗自嘆了一口氣,幼稚。
聞人淚嘀咕:「你的保證根本就沒有含金量。這樣吧,你發個誓,你再亂用異能,你弟弟就橫死街頭。」
聞人雨臉色沉下來:「你開玩笑也要有個度。」
聞人淚把果盤拉到自己跟前:「誰跟你開玩笑了,不敢發誓就證明你下次還敢。」
「你信不信我……」
「用皮帶抽我。」聞人淚直接打斷,「來來來,抽死我。」
聞人雨靜靜看了他兩秒,蹙了蹙眉,抬手撐住額頭,悶哼一聲。
「別別別!」聞人淚立刻起身衝過去扶住他,「我錯了,你別生氣。老溫……」
聞人雨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行,我原諒你了。不用喊老溫。」
聞人淚猛地跺腳,甩著胳膊嚎叫:「啊啊啊啊!!!!你怎麼這樣!!」
聞人雨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我真的記住教訓了,再也不敢了。」
聞人淚一個閃身步躲開他的手,冷著臉坐回椅子,抱臂看向他:「說正事。」
聞人雨從果盤裡挑了塊柚子,慢慢嚼著,緩緩道:「之前那次黑霧幻境裡,還記得爸爸和舅舅提過一嘴的援軍嗎?」
「記得。」聞人淚緩緩放下手臂,「我一直在想,當年到底是誰背叛了他們。」
聞人淚語速忽然加快:「我想起來了,當時秦清清還說過,我們的援軍永遠都不會來。」
聞人雨道:「當年知道我們向外求援的人寥寥無幾。除了我們,只有爺爺和齊爺爺。」
聞人淚道:「你是想說,失蹤的那個齊燼,有可能是齊爺爺的人,他也想找研究所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