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淚聽到這句話，心裡竄出一股怒火。
投影畫面里，傅母目光呆滯，顫顫巍巍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傅嚴的紅痣，不見了。」
聞人淚這才想起來，剛才生日宴上，傅嚴臉上確實沒有紅痣了，難怪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長得越來越像我和老傅，就像……」傅母眼神渙散，漫無目的地亂飄，「就像是我真正的孩子一樣。」
「他的眼睛，晚上是紅色的，白天卻是正常的顏色。」
「沒有人能隨意改變自己的長相，除非他，除非他根本不是人！」
「我有時候，會記不清自己生產的過程，甚至會慢慢忘掉，我曾經還有個星星。」
「是他在作怪，都是他在作怪。」
「他想替代我的星星。」
女人想發泄，但是不敢大聲高呼，只能壓抑著嗓子裡的嘶吼。
她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握著DV的手不停發抖，最後脫手摔落在地，畫面劇烈顛簸了幾下，徹底黑屏。
這段視頻看得聞人淚脊背發涼，黑屏的瞬間，他渾身下意識抖了一下。
傅嚴摁下暫停鍵，遲疑片刻，低聲問：「淚淚，你害怕了？」
聞人淚往他懷裡一縮：「廢話，誰看了這種畫面不害怕！能不能讓外面那些喪屍別嚎了。還有，為什麼總有冷風往我脖子裡鑽！」
傅嚴緊繃的眉頭稍稍鬆開。他還以為聞人淚在怕他。
他把毯子往上拉，仔細裹住聞人淚：「淚淚，你……你不覺得我很不正常嗎？連我媽都這麼說。」
聞人淚在他懷裡抬起頭，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你當然不正常了，你是神級實驗體，還是超出自然現象那種。」
他窩在傅嚴懷裡認真分析。
「嚴哥，我覺得這是一種保護機制。你潛意識裡覺察到，第二個傅星在威脅你的地位，於是自動改變長相，讓你更貼合傅家人的樣貌。
然後潛移默化修改他們的記憶，讓他們慢慢遺忘第一個傅星的存在，就跟遊戲裡的被動技能一樣。
對了，你現在還能改容貌嗎？我挺喜歡你那顆紅痣的，能變回來嗎？特別性感。」
傅嚴靜靜看著他，心底漫開一陣溫熱。
就只是這樣嗎？
連養大他的父母都對他心生恐懼，聞人淚看完這些詭異的過往，竟然只是在惦記那顆消失的紅痣。
「嗯？傅嚴？說話啊，為什麼不理我？」
聞人淚用腦袋頂了他一下。
「哦。」傅嚴回過神，輕輕搖頭，「我不會變。」
聞人淚一臉惋惜：「也對，被動技能很難主動觸發，而且你被喪屍病毒削弱了。內測時期太高調，下場就是這樣。」
傅嚴沉默地看他兩秒，低低笑出聲：「傻。太抱歉了，我爭取增強回來。」
聞人淚點了點頭，又抬起頭質問：「你罵我幹嘛？」
傅嚴故作疑惑：「我沒有吧？」
聞人淚開始懷疑自己：「沒有嗎？不對吧，你就是罵我了，你罵我傻。」
傅嚴抱著他晃了晃：「我跟你道歉。」
兩人又往後面看了幾段視頻。
傅嚴的長相越來越像傅家人，眼睛不會再時不時變成紅色。
他跟傅星站在一起時，完全看不出異常。
傅家夫婦也漸漸忘記了他異常的瞳色，和第一個傅星的存在。
只是有些恐懼埋在心中無法磨滅。
他們還是下意識疏遠傅嚴，在他面前的時候很緊繃。
也是從第二個傅星降臨之後，傅家的發展徹底停滯不前。
聞人淚在想，是傅家夫婦愧對傅嚴，所以傅嚴帶來的好運，不再眷顧這個家。可他們在物質上沒虧待傅嚴，才能讓這個本該衰落的家族，搖搖晃晃撐了這麼久。
「好可惜。」聞人淚道。
傅嚴關掉投影，把房間裡的燈打開：「可惜什麼？」
「你要是沒被喪屍咬，說不定已經天下無敵了。你小時候會改變容貌，會修改記憶，還有錦鯉體質。」
「而且你還生了哎喲喂。」
傅嚴挑了挑眉。
「其他空間異能者都不能生房車。」聞人淚翻身騎到他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我看你的異能根本就不是複製。你是本來就什麼都會，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左右晃了晃傅嚴的臉：「這樣看確實很神，給我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傅嚴握住他的手腕：「末世之前我沒被咬，也談不上天下無敵。」
聞人淚道：「那個時候你應該沒完全覺醒吧，只能釋放一些被動異能。異能者基本都是末世之後，才開始大批量覺醒。」
「餓不餓？」傅嚴問。
知道自己不是傅家親生的之後，他之前對父母的那點怨念，忽然就消散了——畢竟是他鳩占鵲巢。
只是傅星，他永遠都不會原諒。
他是真心實意疼愛傅星，傅星是全世界最不該背叛他的人。
不過他已經親手報過仇了。
傅家過往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現在只想守著眼前這個人，看他一直開開心心的就好。
聞人淚晃晃他的肩膀：「你清醒一些，現在是討論餓不餓的時候嗎？」
傅嚴道：「正事已經聊完了。」
「哪裡聊完了。」聞人淚認真道，「你一點都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嗎？」
傅嚴勾唇笑了笑，走到小餐前坐下，取出空間裡做好的菜往餐桌上擺：「沒什麼好奇的。大概就是個孤兒，一出生就被遺棄，後來被研究所撿走做實驗。總之，應該是不被喜歡的。況且，在末世想找人，太難了。」
「誰說的！」聞人淚立刻跑到他身邊，挨著他坐下，「我喜歡你，我超級喜歡。嚴哥，要不你以後管我叫爸爸吧，這樣你就不是孤兒了。」
傅嚴停下擺放餐盤的手，支著下巴看他，嘴角噙著笑，自然無比道：「爸爸。」
……
……
聞人淚猛地彈開，後退兩步：「你真叫啊！」
傅嚴抬手將餐桌上擺好的飯菜收起來。
聞人淚大叫：「什麼意思！飯也不給吃了？」
「過來。」傅嚴朝他招招手。
聞人淚往前挪了兩步。
傅嚴拉過他的胳膊，將人帶到自己腿上，把人環住，跟他對視：「淚淚，不用變著法逗我開心，我沒那麼難過。」
聞人淚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你騙人。」
傅嚴吻了吻他的額頭：「那我要怎麼證明我不難過。」
「我不知道。」聞人淚搖頭，「我覺得，你心裡是不開心的。」
傅嚴道：「你陪著我，我就開心。」
聞人淚輕輕點了點頭：「我當然會陪你……嗯？」他抬頭質問，「那你剛才把我的飯收走是什麼意思？」
傅嚴輕笑：「餐桌上要放更重要的寶貝。」
說完，他將聞人淚輕輕放在餐桌上，俯身去吻他：「淚淚，這樣陪我，好不好？」
聞人淚害羞地抬手捂住眼睛：「嗯……傅嚴，你有沒有修改過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