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見過廖星緯那傻子無償送蠟燭，聞人淚可不會當那冤大頭。
雖然是低價賣糧，但也需要居民們努力工作賺積分，才能換足一家人飽腹的口糧。
傅嚴和聞人雨定下來的限購方案，既杜絕了居民們趁著糧食低價的時候囤積，又能保障每家每戶溫飽，十分完美。
那邊易陽講完規矩，居民們便自覺排隊開始買糧。
聞人淚隔著墨鏡看他們，居民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表情，讓他莫名很有成就感。
居民們也是有眼力見的，見聞人淚似乎在睡覺，都壓低聲音交談。
聞人淚昏昏欲睡的時候，有人用發梢輕輕掃他鼻尖。
「誰敢打擾本大爺睡覺！」聞人淚倏地摘掉墨鏡，氣沖沖道。
「大雪天在外面睡覺，不冷嗎？」聞人雨俯身站在躺椅邊，笑意淺淺地看著他。
聞人淚瞬間收了脾氣，高低得找機會，給他哥評個域草什麼的。
「咳，不太冷，你怎麼有空過來？」
聞人雨看向望不到盡頭的居民隊伍：「這邊聚的人太多了，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聞人淚以為聞人雨在擔心存糧，故意道：「放心吧，真到了揭不開鍋那天，我就帶著傅嚴去刨草根給你吃，一定不餓著你。」
一旁忙著稱重分糧的韓明潔聞言，立刻回頭拍著胸脯道：「兩位放心，我掌勺這麼久，保證把草根也炒出土豆絲的味道。」
排隊的小女孩聽了，伸手扯大人的袖子：「媽媽媽媽，我也要多多挖草根，不讓你餓著。」
聞人淚立刻道：「小妹妹，我們開玩笑呢。咱們暫時還用不上吃草根。」
女孩媽媽滿臉歉意地賠笑：「孩子不懂事，亂說話，打擾了。」
聞人淚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幾步外有幾個孩子蹲在雪地里，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在地上寫寫畫畫。
小女孩想過去玩，輕輕拽了拽媽媽的袖子。
女孩媽媽道：「去吧，別跑遠。」
「嗯！」
聞人淚的目光跟著小女孩一起，落到孩子堆里。
地上寫著幾個筆畫簡單的漢字，孩子們一邊寫一邊嘰嘰喳喳地認讀，玩得起勁。
「你畫的不好看！」
「不對不對！這個字要這麼畫。」
「你們胡說，我媽媽說這叫寫字，不叫畫。」
「就是畫！」
聞人淚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把墨鏡重新架到鼻樑上。
末世快兩年了，醫學部統計，新生嬰兒已經有一百多名。
這些孩子生在末世，長在末世，別說讀書認字，能吃飽飯就謝天謝地了。
這一代，怕是連自己的名字都要不會寫。
聞人淚雙手枕在腦後，讓雪落在墨鏡上：「再這麼下去，11區要變成文盲窩了。」
聞人雨一直看著那些孩子：「基地里孩子多，籌建學校的事，我早就在規劃。」
「建學校？」聞人淚眼睛一亮，「真的？我能當老師嗎？我可以教……嗯……反正能教很多。」
「能當。」聞人雨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等這次危機一過，就把學校建起來。騰出一棟樓當教室，基地里當過老師的不少，都能徵召過來授課。不過，唯一的難題是沒有教材。」
聞人淚神秘道：「不缺。」
聞人雨問：「你囤了？」
聞人淚一臉嘚瑟：「那當然，咱們衛城市中心圖書館，可是全域藏書量最大的圖書館。當初囤貨的時候，我全都拿下了。」
「多虧有你。」聞人雨道，「末世要真能結束，肯定有人給你立雕像。」
聞人淚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抱住自己搓了搓胳膊：「不用立雕像，我還活著呢。早該把書拿出來填充基地圖書館的，一直忙忙叨叨忘記了。」
「不晚。」聞人雨望著雪地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一點都不晚。」
兄弟倆正暢想學校的事，那邊指揮部的人，捧著衛星電話跑過來，低聲道：「基地長，1區劉基地長打來的。」
聞人雨接過電話，和聞人淚一起走到遠離人群的地方。
免提摁開，聞人淚率先問：「老劉，有什麼指示？」
「通知你們開線上大會。」劉秉正語氣里透著濃濃的疲憊，1區人多，只算居民就有九千多人，加上守軍人數超過一萬，想來情況更糟糕。
聞人雨問：「什麼會？」
劉秉正道：「集結全域力量，找到土地失活問題的解決辦法。現在全域沒一塊好地，不把地救回來，不用等喪屍圍城，咱們就得把自己餓死。」
聞人淚豎著耳朵認真聽完，問：「需要物資支援嗎？」
「不用。」劉秉正道，「我知道你小子家底厚，有本事。但現在全域都缺糧，你存貨再多，也填不滿所有基地的缺口。懷璧其罪，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要是給1區供糧被發現了，在旁人眼裡可就是塊肥肉。別給自己惹事，真到了絕境，我會向你求援。」
聞人淚點了點頭：「行吧，仁義。」
「臭小子，在自己基地里也低調點，一點心眼子沒有，白長這麼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罵我。」聞人淚推了一下墨鏡，他心眼子比火龍果籽還多好吧。
掛斷電話，聞人淚跟著聞人雨往指揮部會議室走。
聞人雨邊走邊低聲安排手下，去吩咐居民管住嘴，說清楚泄露糧食儲備的後果，最好是連哄帶嚇。
「通知孫專家也來參會。」
「是！」
聞人淚覺得好笑，他以為這種嚇唬人的手段，他哥從來都不會用。
大會由聯盟牽頭，1區劉秉正主持，一眾人激烈討論了半晌。
最後老孫站出來，亮出自己超智異能者的身份，要帶隊出去取樣，找到吸取土地生命力的源頭，再針對性制定解決方案。
各基地商量後，一致決定抽調各自陣營的頂尖專家，協助老孫開展勘測工作。
聞人淚湊在聞人雨耳邊道：「不行吧。」
「怎麼了？」
「老孫這幫專家，手無縛雞之力，出門肯定要帶幾個能打的，這活我們10G接了。但他們一下子來這麼多專家，我們也護不過來。總不能帶個大部隊出去，目標大，行動笨重，還不好組織。」
「有道理。」
聞人雨微微頷首，在會議上提出聞人淚的顧慮。
各大基地再次商議後，篩選出三位頂尖專家，老孫自己團隊裡也要帶一個，五人勘測隊的名單就這麼定下，全程由10G小隊護送外出執行任務。
三位專家送到11區集合，還需要一些時間。傅嚴趁著這個空檔加班加點的淨化學員，打算在出發之前把所有人都淨化完畢。
聞人淚泡在淨化室里陪傅嚴，托著腮，靜靜看傅嚴忙碌的身影。
等到傅嚴休息，聞人淚立刻拿出手帕給他擦汗：「累不累？」
傅嚴嘴唇有些白：「還好。」
平時他一定會在聞人淚面前賣慘，但現在損耗是真的有點大，傅嚴反而不想讓聞人淚擔心了。
「撒謊，淨化晶核病毒最吃力，怎麼會不累。」聞人淚從桌子底下拎出一個保溫桶，「來補補。」
傅嚴湊近聞了聞：「這是什麼？」
聞人淚打開蓋子：「我親自熬的，十全大補湯。你現在喝這個最好，我還多加了鹿茸和枸杞。」
傅嚴挑了挑眉，最後兩種似乎是壯陽的。
不等他開口，聞人淚又鬼鬼祟祟摸出一隻小小的保溫盒：「還有加餐，烤生蚝。」
傅嚴伸手攬住聞人淚的腰，把他往身邊帶，壓低聲音道：「怎麼？我最近表現的很差勁嗎？」
聞人淚伸手抵著他：「你這麼累，我這是防患於未然。別靠這麼近，這裡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