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往深山又行進了半天。
深處的山壁布滿密密麻麻的洞窟,像被蛀空了的木頭,看得聞人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霧越來越濃,像是有實體的棉絮。防護罩時不時就撞到靜止不動的喪屍和變異獸,原本死寂的山林,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老孫一揮手:「停下採樣。」
聞人淚道:「原地警戒。」
韓明潔抱著槍,小聲道:「老大,這些喪屍和變異獸,怎麼都面朝山頂,跟朝聖一樣。」
聞人淚鬼鬼祟祟地四下掃視:「參見它們的王吧。」
不止是喪屍和變異獸,連枯死的樹,枝幹都朝著東北方向微微傾斜。
韓明潔繼續問:「老大,你很害怕嗎?」
「我怕雞毛啊。」
「那你抖什麼?連聲音都在發抖。」
聞人淚立刻從傅嚴臂彎里鑽出來,挺直脊樑道:「我只是有點冷。」
傅嚴笑了笑:「溫度確實降下來了。」
聞人淚乾咳一聲,道:「老孫,采完這一批,你們必須得下山了,再往裡走風險太大。」
老孫不捨得就此折返,但也看得清局勢。
遇到的高階喪屍越來越多,再往深處走可能要撞上屍王,他們這幾個老胳膊老腿的跟著,只會變成拖累。
「好,采完這組樣本我們就下山。」
大家各司其職,聞人淚又躲回傅嚴臂彎下,緊緊抱著傅嚴的胳膊。
傅嚴眉頭微蹙,像是在跟什麼東西隔空對望。
聞人淚順著他的目光往山上看:「嚴哥,你怎麼了?」
傅嚴緩緩道:「屍王的氣息。」
聞人淚略微鬆氣:「我還以為怎麼了,屍王藏在這裡,我們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傅嚴搖頭:「不止一個。」
聞人淚吃驚之餘,整個人愣了愣——前方半山腰上的一個洞窟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他揉了揉眼,隔著濃霧看不清臉,只能看見那人身形窈窕,穿著一件利落的風衣。山風吹過來,揚著她的頭髮,在霧中搖曳。
聞人淚下意識抖了一下,傅嚴摟緊他,低聲問:「淚淚,發現什麼異常了?」
聞人淚抬手指過去:「那裡有個人。」
傅嚴看過去:「沒有人。」
「真的有。」聞人淚掰著傅嚴的腦袋轉向那個洞窟,「就在那裡……」
兩人再看過去,那個人影已經不見了。
「臥槽……見鬼了,那人看著特別像秦歲華。」
傅嚴臉色一沉:「你確定?」
「我不太確定。」聞人淚晃晃他的手臂,「你不是說她已經死了嗎?」
溫馳的聲音傳過來:「她真的死了,我們倆親眼看著的。」
「可她一直沒有動用屍王異能。」傅嚴立刻道,「不能再耽擱了,現在就撤。」
聞人淚立刻走過去拎起老孫:「別采了,催命的來了,下山。」
老孫被拽得東倒西歪,手忙腳亂去抓地上的箱子:「等我背、背好箱子。」
聞人淚一招手:「所有人都過來幫忙,讓嚴哥和老溫警戒。」
「是!」
「收到。」
快速收拾好,10G眾人一人攙著一個專家,逃荒一樣往山下狂奔。
聞人淚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山里不止一個屍王。傅嚴剛過量消耗過異能,溫馳雖然是全盛狀態,但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天時地利人和,全都不在他們這邊。
易陽在前方喊了一聲:「老大,情況不對。」
聞人淚回過神:「怎麼了?」
眾人停下,傅嚴沉聲道:「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聞人淚抬頭看四周,樹幹上留著他們剛才留的路標。
易陽道:「咱們跑了快半小時了,怎麼還在原地。」
聞人淚回頭看方才的山洞,那道人影再次出現,隔著濃霧朝聞人淚揮了揮手。
「嚴哥,那邊……」
話沒說完,地面忽然開始霧化塌陷,韓明潔反應不及,第一個掉了下去。
「老韓——!」易陽驚呼一聲,帶著專家慌忙躲開霧化的地面。
聞人淚當即大喊:「所有人抓緊樹幹!」
10G眾人立刻架起其他幾位專家,就近抱住粗壯的樹幹穩住身形。
溫馳抱緊一棵樹,釋放出無數道黑霧綁帶,將所有人捆起來,同時纏繞固定住周邊更多的樹木。
聞人淚大聲道:「老溫,放開我,我下去救老韓!」
溫馳又甩出幾道霧,全都纏在傅嚴身上:「我去救!傅嚴!撐住!」
「好!」傅嚴一手攬緊聞人淚,一手抓緊樹幹,同時甩出雷火長索分別捆住大家,加強固定。
溫馳直接鬆手,踩著樹幹借力,朝著韓明潔掉下去的地方衝過去。
「老溫小心!」
「好!」
聞人淚指向山洞方向指過去:「嚴哥,看得到嗎!那裡有人!」
傅嚴立刻看過去,頓了頓,他道:「秦歲華。」
「艹!」聞人淚厲聲道,「你看好大家,我去殺了她!」
傅嚴思索片刻,用雷火長索將聞人淚捆到樹幹上:「你看好大家,我去對付她!」
「不行!」聞人淚攥住他的胳膊,「我拽不住他們,你要是走了,大家都會掉下去!」
一道女人的輕笑聲飄過來。
下一秒,秦歲華忽然貼到聞人淚面前:「不用爭了,你們,我都收下了。」
傅嚴立刻將聞人淚護進懷中,抬腿朝秦歲華猛踢過去。
秦歲華快速向後閃躲,淡聲道:「不自量力。」
綠色的濃霧忽然急速翻滾,更多的地面被吞噬,連同枯樹一起往下陷。
眾人腳下一空,集體朝著地底墜落。
聞人淚往漆黑的地下看了一眼,咬著牙閉了閉眼:「又是這招,受不了了。」
慌亂中,傅嚴伸手抓住聞人淚:「別鬆手!」
聞人淚睜開眼,只見一顆巨石從山體脫落,直直朝著兩人砸過來。
「嚴哥小心!」
聞人淚拉過傅嚴抱住他,想要擋住石頭。但傅嚴反應更快,在巨石落下之前,把聞人淚整個人摁進懷裡,抱得嚴嚴實實。
一聲悶哼,傅嚴吐出一大口黑紅的血,順著聞人淚的後背往下滴。
「嚴哥!嚴哥你怎麼樣!」
「沒事。」傅嚴將想要抬頭的聞人淚摁進懷中,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嚴哥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