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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總要保住謝應津

2026-07-28 08:22:11 作者: 早生春

  那冰劍上熟悉的細紋讓沈映霽心頭一顫。

  那是他與謝應津一起挑選的,謝應津也曾用這把劍擋下他的招式。

  【矜寒劍!是矜寒劍!快看啊小謝他真的來了!】

  【這次是真的小謝!】

  【嗚嗚嗚媽媽真的要哭了!】

  【話說妖皇會不會認識認出小謝啊!】

  【……樓上好問題。】

  沈映霽也跟著彈幕心裡一緊,霎那間,沾染一身魔氣的謝應津便在眼前現形。

  矜寒劍可以驅散自身的魔氣,可是謝應津就做不到這點,他殺掉的魔物的氣息殘留將他整個裹挾,讓人不知道他這一路走來到底殺了多少魔,沾上了多少殺戮。

  活像一個從不死之地殺出來的惡鬼。

  謝應津甚至沒時間多看謝臨一眼就急著偏頭打量沈映霽。

  

  見自家師尊安安全全的站在身後,甚至連衣袍都潔白如初,連一絲灰燼都沒有沾染,謝應津才終於鬆了口氣。

  可沈映霽卻不這樣想,他望著現在狼狽的謝應津心下一沉。

  八年前他的第一次見謝應津的時候他滿身黑漬,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布衣,渾身上下之後臉是擦的乾乾淨淨的,連頭髮都是亂糟糟的,要是擋住那張臉,跟個煤球也差不多。

  可自從謝應津拜在了他的門下,八年時間裡從未如此狼狽過。

  矜寒劍擋下黑刃的攻擊後重新飛回謝應津身邊。

  妖皇謝臨看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那雙被恨意占滿的桃花眼實在似曾相識,而再濃的魔力也無法掩蓋他身體裡的妖氣。

  那種熟悉的,與他同源的味道。

  謝臨看著被死死釘在牆上的黑刃,冷冰冰的目光重新落回謝應津身上。

  他有了答案。

  也不怪他最開始沒想起來,他實在是不缺兒子。

  哪能每一個都記在心上。

  再說了那些逆子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妖皇的位置,如果不是為了他們那些可以為他所用的妖丹,他早就將他們活活摔死了。

  謝應津的母親他還是有些印象的,就算是魅魔生成那模樣也是少見,謝臨是頂喜歡的,他們那時候也恩愛了一段時間,可惜貌美但命薄,沒當幾年妖后就死了,至於她生的孩子被她搞到哪裡了他本沒有在意。

  可是如今那個被偷偷帶到人界的孩子成長成這副樣子,他還是很驚喜的。

  當然,當眾忤逆他可不是什麼好事。

  再怎麼說他都是眼前這個逆子的父親,總要管教管教才好。

  【……】

  【壞了!我感覺謝臨眼神變了!】

  【他是不是認出來了?】

  【他那麼多兒子,能認出來麼?畢竟小謝從出生開始他就沒見過了。】

  謝應津冷眼瞧著面前的謝臨,他前世在歸元宗被姜仁算計之後輾轉來到妖界。

  那時候他還對自己的這個父親抱有一絲絲希望,希望從他父親這裡得到一點點關注和肯定也好。

  只是他現在不在乎了,他只在乎自己有沒有護住重要之人的本事和能力。

  謝應津將矜寒劍緊緊攥在手裡,堅定的擋在沈映霽身前。

  自己兒子為了讓旁人與自己站在對立面的這個反應讓謝臨特別不爽。

  謝臨眼中帶過一絲殺戮的瘋狂:「看來有些道理,還是要我來教你。」

  「這次就只給你一點兒小教訓。」

  【!!完了完了!謝臨這樣說就絕對完了!】

  【肯定認出來了!要擱這教育兒子了!】

  【不是!絳雪仙尊養了他八年,絳雪仙尊才更像他的父親吧!】

  【……雖然但是emmmm】

  【為什麼不能既當又當呢?】

  【把樓上叉出去,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正經!】

  柱子上的黑刃化為黑灰,黑灰重新塑成一群黑蝙蝠,密密麻麻將謝應津與沈映霽通通囊括在內。

  謝應津迅速將腰間的玉佩丟給沈映霽,並向其中注入靈力,在沈映霽腳下結下法陣。


  黑蝙蝠撞在法陣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和不耐煩的滋滋聲。

  見沈映霽這邊沒有缺口,便轉頭攻擊謝應津。

  黑色旋風與冰風暴重合一處,不過頃刻間,妖氣化形的蝙蝠就被凍成了冰雕。

  謝臨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這個兒子,連帶著看生後的沈映霽都滿意起來。

  他是該感謝沈映霽給他養大了一個兒子。

  養大了一個妖界那些歪瓜裂棗不能比的孩子。

  外面已經大亂,沈映霽與江慎都嘗試著從陸拾安那邊傳訊,可是次次都事與願違。

  沈映霽明白,如今的妖皇可不是一個十六歲的謝應津可以阻擋的。

  果不其然,謝臨已經不打算逗兒子玩了,他指了指謝應津手中的矜寒劍,挑眉道:「你這把劍有問題吧?劍靈受過傷?」

  謝應津不予置否。

  謝臨唇角划過一絲譏諷的笑,神色無比薄涼:「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我給你的教訓。」

  謝應津眯了眯眸子,他想要將矜寒劍的劍靈收進自己的識海中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一股細微的妖氣趁二人對峙之時潛入矜寒劍中,在觸及劍靈之時妖力放大百倍。

  順著劍靈神魂的缺口想要活生生將劍靈撕裂。

  可憐的劍靈想要往謝應津識海中逃竄反被妖力拽入深淵死死纏住,眼睜睜看著自己已經修出人形的四肢被慢慢分離。

  謝應津的心口一緊,那根與矜寒劍的靈契將他與劍靈的生命連在一起,四肢百骸的痛苦讓他無法忍受,緊接著一口熱血直接吐了出來。

  事到如今沈映霽無法坐視不理,他顫著手將謝應津塞進他手中的玉牌貼緊心口,催動身體裡最後一絲靈力,融匯間,玉牌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渴求,一支精純的靈氣直接衝破了沈映霽的靈脈。

  沈映霽顧不上神魂被撕裂的痛,抬起折卿劍,順著自己與謝應津的弟子契生生侵去謝應津的識海,抬起折卿劍先謝臨一步斬斷了矜寒劍與謝應津的靈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矜寒劍是保不住的,可總要保住謝應津的命。

  本命劍受損,主人的元嬰與識海皆會受到同等反噬。

  到時候必然生不如死,元嬰不保。

  靈契被割斷的瞬間,謝應津覺得脊骨中被抽取了什麼東西,那種四肢俱斷的痛苦漸漸從他身上剝離。

  謝應津似乎是察覺到折卿劍的劍鳴,轉身望向沈映霽。

  強行破開靈竅束縛的沈映霽面色慘白,原本恢復大半的神識順著之前的傷口再度撕裂,江慎從後面竄出來眼疾手快的扶住沈映霽。

  謝應津面前是神形俱毀的矜寒劍,後面是強行衝破束縛重傷的沈映霽。

  偏偏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謝臨像個沒事人一樣,神色倨傲,似乎還想要謝應津對他的懲罰感恩戴德,俯首稱臣,試圖用這種辦法讓謝應津聽話。

  謝應津面無表情,在前世,謝臨對於謝應津來說是個冷心冷情的父親,用一種幾近冷漠的態度眼睜睜看著前世的自己一點點走上絕路。

  他前世殺了謝臨不是因為恨,而是為了妖皇的權力。

  而現在謝應津卻是真的恨上了謝臨。

  【為什麼要這樣!】

  【這就是親父子麼!!!】

  【絳雪仙尊嗚嗚嗚!】

  【我家絳雪仙尊的神魂到底能不能!補好了!】

  【嗚嗚嗚小劍靈!!!我超級超級喜歡小劍靈!】

  【聽取樓上一頓哭喪。】

  無極宗山門大陣上的窟窿被補得越來越小,一位化神中期大能犧牲自己的神魂與靈力孤注一擲。

  陣法外蠢蠢欲動的鬼怪與魔物們察覺出窟窿正在被補全,漸漸變的焦急暴躁,死命拉扯著陣法的缺口,甚至撕扯啃食著正在補全窟窿的神魂和靈力。

  雲閒到的時候眼睜睜看著由自己引來的醜陋無比的精怪啃食著自己師兄的神魂和靈力。

  而師兄的根骨在此時此刻已經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陣法空缺口中。

  雲閒呆滯在原地,四周全是他無比熟悉的靈力,就像小時候他第一次見到他師兄之時一頭撞了上去一樣。

  被他的師兄擁抱在懷裡。


  「不許吃!你們都給我滾!」雲閒眼睜睜看著師兄僅剩的神魂被魔物們爭相撕扯,他的雙眸猩紅恐怖,一個個將湊上去的魔物打散。

  混沌峰側殿中的謝臨見陣法即將被修復完整,他沖謝應津陰森笑道:「我還會來找你的。」

  【啊啊啊!小謝好不容易過幾天好日子!】

  【這個謝臨能不能不要纏著小謝啊!】

  【還要回來找小謝!】

  【想刀人!嗷嗷大叫jpg】

  謝臨前陣子發布施令,讓他那些流落在外的血脈快快趕回妖界。

  多數人不敢違抗謝臨的命令,又或許是對謝臨這個父親還抱有期待,紛紛趕到妖界。

  可是那其中卻沒有謝應津的身影。

  謝臨知道謝應津想要躲著自己,可是既然讓他發現了,就斷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謝臨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只有一張妖艷的臉其他看不到一點兒好處的女人竟然能生出這樣讓他滿意的孩子。

  「你註定是擺脫不了我的。」

  謝臨話音剛落就化為一陣妖氣在陣法被完完全全修補完全後離開無極宗。

  被擋在陣法之外的魔物不甘心的撞擊著,感覺到陣法的的確確恢復如初後不甘心的散去。

  已經進入無極宗的魔物們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所有弟子傾巢出動,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將最後一隻邪祟斬殺在劍下,同時將已然失神的雲閒押到混沌峰。

  無極宗宗主氣得眼睛都紅了,他與雲真人一樣,這一生只有兩個親傳弟子。

  雲真人是單純的看眼緣。

  而無極宗宗主則不然,他極其挑剔學生的根骨,非極品的根骨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先是收了首徒雲箏,後收了小徒弟雲閒。

  結果現在大的獻祭,小的更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

  雖然無極宗的危機已經解除,但他肉眼看著還是憔悴了幾十歲。

  原本他這兩個徒弟之間傳來齷齪的時候他只當是謠言,他現在心裡那叫一個悔啊!他那時要是早點干涉,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大徒弟已經沒了,他有心想要袒護小徒弟,可奈何這次雲閒是引起了眾怒。

  死傷弟子數百人,其中屬靈虛宗弟子傷亡最重,靈虛宗宗主聽清傷亡情況後臉色鐵青,渾身殺氣,若是沒有人攔著怕是會一劍將底下跪著的雲閒刺一個對穿。

  滿身血污的陸拾安與褚昉同樣臉色難看,雖說歸元宗是弟子傷亡數最少的,可這就是無妄之災,更別提他的師弟衝破靈竅,神魂傷口再度撕裂。

  而他歸元宗的親傳弟子中,宋知云為了救弟子受了傷,謝應津本命劍被毀。

  樁樁件件,足以使陸拾安這位好脾氣的宗主震怒,一雙眼睛盯得無極宗宗主起了一層細密的汗。

  褚昉也算是與雲閒雲箏他們一起長大的,雖然與雲閒總是鬥嘴打架,可終究還是有些交易在的。

  如今搞成這個樣子也並非是他想要。

  無極宗宗主自知雲閒的做法已經引起眾怒,只能忍痛道:「雲閒,你自我了斷吧。」

  【……我感覺還是輕了,就應該千刀萬剮。】

  【多少條人命啊!雖然說多數是雜靈根的撒灑掃弟子,可他們就不是人了麼!】

  【我們絳雪的傷和小謝的本命劍可怎麼辦啊!如果不是雲閒把擎天釘拔了,謝臨也不會進來,也不會發現小謝!哭哭jpg】

  「本尊孽徒雲閒,勾結魔界,殘害同門不知悔改,萬萬留不得其性命,命其自戕後屍首投入滅幽海。」

  雲閒跪在中央神色灰敗,似乎他的心早就跟著雲箏獻祭時一起死了。

  一旁聽見雲箏死訊辛闌被人攙扶著站在雲閒面前。

  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兒悲傷,更多的是釋然。

  雲閒抬眸直視著辛闌那張與自己師兄極其相似又讓他無比噁心的臉猙獰道:「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的笑話?你以為你贏了麼?我馬上就要下去找師兄了……師兄他在那邊等著我呢!」

  辛闌笑出聲,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出來:「去吧,你去找他吧,你們兩個活該綁在一起,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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