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補神草一碰就枯,我本不想讓師尊摻和進來,如今這般也好,若是山洞裡真有補神草,采了我就立馬出來。」
【中國人: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就看看去吧。】
【可是小謝會不會有危險啊……】
宋知雲還是覺得不妥:「我是師兄,要去也是我去。」
謝應津:「採補神草的主意本就是我提出來的,必須是我去!」
沈映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頭疼道:「誰都不許去!」
謝應津和宋知雲都跟沒聽見一樣,爭得面紅耳赤。
被無視的沈映霽:「……」
【哈哈哈哈!絳雪仙尊人善被人欺!】
【怎麼回事啊!大家怎麼都無視我們絳雪寶寶哇!真過分!】
【這叫什麼,這叫槍桿子裡出政權,絳雪仙尊用不了靈力連話語權都沒了哈哈哈!】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江慎「騰」的一聲站起來,一臉大無畏道:「我陪著謝師兄進去!」
謝應津和宋知雲同時看向江慎。
兩位師兄審視的目光看的江慎心裡發毛。
謝應津:「不必。」
宋知云:「你進去幹什麼?拖後腿麼?」
江慎:我討厭你們!
【謝應津和宋知雲真是的,既不尊老,也不愛幼。】
【哈哈哈!】
【《既不尊老,也不愛幼》】
謝應津看著面前逐漸枯萎的江慎,耐著性子道:「這山洞中到底如何誰也說不清,如果真遇上危險師兄顧不上你,你在這裡替師兄好好照顧師尊好不好?」
江慎眨巴著眼睛看著跟他一樣沒有話語權的沈映霽,鄭重的點點頭。
下一秒,謝應津不顧宋知雲是否同意就消失在原地瞬移到山洞中。
事到如今宋知雲也只能祈禱著謝應津不出事。
這時宋知雲終於想起什麼事來,心裡的弦立馬拉緊——
宋知雲看著雲梭上滿臉幽怨的沈映霽,忍不住咳嗽起來。
沈映霽冷笑一聲。
宋知雲咳嗽不起來了。
宋知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師叔,剛才情況緊急,並非有意對師叔無禮……」
【宋知雲真的很怕絳雪仙尊啊哈哈哈!】
【感覺這真的是被師叔從小打到大的。】
【絳雪寶寶:現在知道道歉了,剛才無視我的時候幹什麼了?】
【宋知云:好慌,想死!】
【宋知云:謝應津是怎麼討好師叔的來著?求教程啊!】
*
謝應津身有上古妖族血統,雖能化為人形可保留了妖狼夜行的能力,一雙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寒光,將石柱上的符文看了個清楚。
他是個劍修,對於陣符什麼的只是一知半解。
但從層層疊疊的紅黑字符中也能看出這裡面鎮壓著什麼東西。
看那四根石柱上的戮神咒,估計這裡面的是個窮凶極惡的東西。
這也是謝應津想要獨自行動的原因,如今的沈映霽毫無法力,卻身負水靈根,遇上什麼妖魔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若是那妖獸生了神智,在黑暗中趁他不備將沈映霽擄走,那怕是這一世被剖靈根的就變成沈映霽了。
謝應津摸著石柱上的符語,話說他從未聽說過這山洞周圍有邪祟作亂,看來這底下鎮壓的東西還是個省油的燈。
【話說你們不覺得奇怪麼?這山洞裡都是鎮壓符吧?】
【那麼多鎮壓符,這裡面的東西絕對非比尋常,可是這麼多年銷聲匿跡,連什麼時候被鎮壓的都沒聽說過唉。】
謝應津循著山洞邊緣繼續向深處走去。
謝應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總之視線總算開闊了不少,甚至還能聽見泉水從洞頂掉下發出的咚咚作響的聲音。
只不過掉下的水滴來不及飛濺出去就凍成了個鏤空碗。
這時骷髏頭實在是呆不住了,他從謝應津的神識中爬出來,他俯下身端詳著被凍住的水滴,差異道:「小殿下,這山洞中悶熱難耐,怎麼會落水成冰?」
謝應津一腳踩碎了地上的冰棱,遙遙看向前方,「是靈力。」
謝應津自己就是冰靈根,怎會不了解?這山洞中有一股充盈又強大的靈力,強大到無聲無息滲透到山洞的每個方位和角落。
聞言骷髏頭終於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小心翼翼跟在謝應津身後。
骷髏頭想起這段時間在謝應津身上發生的事,他撓撓頭,硬著頭皮道:「小殿下,你來這裡是為了傳說中的神劍麼?你取到了神劍會對拿來對付妖皇殿下麼?」
「囉嗦。」謝應津暗罵一聲走得更快了。
骷髏頭小跑著跟在身後,勸道:「小殿下,妖皇大人再怎麼說也執掌妖界多年,您跟他作對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要不您回妖界跟他道個歉……」
謝應津冷笑一聲:「道歉?這麼說你還想回妖界?」
「這麼說吧?就憑謝涇的妖丹你我一人一半,我們進了妖界就只有死路一條,你以為謝臨有什麼人性麼?血親在他眼裡什麼都不算。」
謝應津望著還在躊躇的骷髏後,不欲再勸道:「多說無用,你想回妖界就回,只是別再來找我。」
骷髏頭忙低下頭:「小殿下,屬下不敢。」
骷髏頭跟在謝應津身邊少說也有五年時間了,對謝應津還算是了解,相比於現在的謝應津,小時候的謝應津更為嚇人。
那副陰沉不定,上一秒還是跟你倆天下第一好的笑咪咪模樣,結果下一秒就可以把你的骨頭拆著玩。
話說到這個份上骷髏頭真的要誇誇絳雪仙尊教徒有方。
短短几年把謝應津從一個渾身煞氣的孩子變成如今勉勉強強可以跟你講點兒道理的模樣。
但骷髏頭也覺得絳雪仙尊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畢竟謝應津講理,但不多。
就比如現在,骷髏頭擦擦汗,如果他現在轉頭回妖界,相信謝應津立刻就會了結他的性命。
別看謝應津答應放他一條生路,可是答應了不代表他就能履行。
骷髏頭深深感覺身不由己,只能苦笑著撿幾句謝應津愛聽的話道:「小殿下這般厲害,這神劍一定非小殿下莫屬。」
謝應津陰沉著臉一言不發,骷髏頭的笑也僵在臉上,感覺好像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可一時之間不知道還是說錯了什麼話。
骷髏頭想起自己在謝應津靈識中聽到的什麼草,深吸口氣繼續道:「想來那什麼補神草也是小殿下囊中之物。」
謝應津輕哼一聲,顯然愛聽這種話:「你愚笨至極,沒想到這次卻說到了點子上。」
骷髏·愚笨至極·頭:「……」
【哈哈哈小謝!小謝能不能別說話了啊!】
【小謝說話怪扎心的唉。】
【神劍。不稀罕。補神草?勢在必得!】
【小謝一個原版中事業心極重一心變強的大反派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師尊的神魂,連什麼神劍都不在乎了!】
【如果這都不是愛情!】
在洞外嚼點心的沈映霽被彈幕一噎:這是愛情麼?
這難道不是一家小反派的孝心麼?
宋知云為雲梭上下設了不少結界,隨後一臉謹慎的守在沈映霽與江慎身邊。
沈映霽又咬了一口點心,甜膩的味道在他口中綻開,沈映霽嘆口氣,他心裡記掛著獨自行動的謝應津,胃口都不好了。自家小反派這麼久沒出來,沈映霽感覺有些吃不下飯了。
江慎看了看正面無表情嚼點心的沈映霽,擔心道:「師叔,當心積食。」
沈映霽:「……」
相比於面色難看的師叔和師兄,江慎看上去就輕鬆很多,他對謝應津從來都有一種莫名的自信。
好像這天底下的事根本就難不倒謝應津,他從拜師陸拾安開始,就跟在謝應津身後當個小尾巴,對謝應津的能耐算是門清。
沈映霽看著不斷滾動調侃的彈幕,能看出來自家小祖宗此時此刻應該還是安全的。
沈映霽正沉思著,一塊咬了一口的點心滾到了他的面前,他抬起眸子,就見方才還精神抖擻的江慎一下子失了心智一樣。
眼皮耷拉著欲睡不睡,沈映霽正要湊上去查看,江慎就一頭扎進沈映霽懷裡。
還在巡視的宋知雲聽到這邊的動靜,剛轉頭就被什麼東西襲擊,強大詭譎的劍氣將他逼退,又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顯形的注神釘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下一秒神識被侵入,如江慎一樣陷入昏睡中。
沈映霽眼睜睜看著自己兩個師侄通通倒下,想要拿起折卿劍的手還未動彈就眼前一黑。
【不是!怎麼黑了!】
【怎麼在這個時候黑了!絳雪仙尊沒事了吧!】
【要是出事我真的要鬧了!這是揍嘛啊!】
【看來這山洞裡困住的人是真的很厲害了!】
【服了我真的想死!】
【我不敢想小謝出來會怎樣!天塌了,家被偷了!】
*
沈映霽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彈幕還在眼前不斷滑動。
他摸了摸自己帶著的白綾,可是此時此刻黑暗的環境中除了添亂的彈幕看不清任何東西。
沈映霽摸索上旁邊的石壁,潮濕又布滿冰碴的手感讓沈映霽瞬間醍醐灌頂。
他知道自己在何處了。
他不知道被什麼鬼東西又帶進了山洞裡。
「知雲?江慎?」
沈映霽嘗試呼喚著兩個師侄的名字,可聲音在洞中撞了好幾次,空靈的回信聽得沈映霽心緊。
可依舊沒有得到宋知雲和江慎的回答。
沈映霽藏在袖中的手攥緊衣袍,他不知道自己那兩個師侄是不是已經出了差錯,如果出了差錯他該如何跟自家師兄交代?
【我滴媽!嚇得我一激靈!】
【不是!絳雪仙尊怎麼回到這裡來了啊!】
【天吶!我前幾天聽了一個類似的鬼故事,簡直了!跟絳雪仙尊現在的情況一樣,代入感好強!】
【什麼什麼鬼故事!樓上快說!】
【快說快說!】
心裡沒底的沈映霽:說什麼說!都不准說!
沈映霽真的長大給彈幕磕一個,都這個時候了,能不能就不要講鬼故事嚇唬他了!
沈映霽在山洞中寸步不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跟混在黑暗中的那個鬼東西碰上。
可敵在暗,他在明,就算拖一會兒能怎樣呢?
這時候掉在地上的折卿劍閃了閃,沈映霽深吸口氣立馬撿起折卿劍。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靈力沖沈映霽襲來,沈映霽心神一振,折卿劍立馬衝上去抵擋。
誰知道那靈力像是長了腿,敏捷的繞過折卿劍,直直衝沈映霽襲來。
沈映霽抬起袖口抵擋,等了好久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沈映霽睜開眼睛——
剛才還來勢洶洶的靈力在沈映霽面前直接炸了一朵冰花,還用冰幻化了枝葉紮根在地上。
像是送給沈映霽的。
承認被嚇到的沈映霽:「……」
惡作劇!這一定是惡作劇!
【……這對麼?】
【嚇死我了剛才!】
【話說你們有沒有感覺這靈力跟小謝的很像啊,有沒有可能是小謝暗中搗鬼啊!】
【樓上在瞎猜什麼!怎麼可能是小謝!小謝雖說平日裡胡鬧一些,可在大事上還是超級靠譜的,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欺負絳雪仙尊啊!】
沈映霽看著手中化形的冰系靈力,自己沒底了起來。
結果下一刻,冰系靈力從四面八方沖沈映霽襲來,同樣在距離沈映霽不足一尺的地方炸成冰花。
像個許久沒有等來玩伴的小孩子,費盡周章想要逗沈映霽開心。
懸在半空的折卿劍飛回沈映霽的身邊,緊緊擋在主人的身前。
沈映霽環看四周,聲音如空谷幽澗,語氣不急不緩:「你是誰?」
「我如今靈竅被封,對你沒什麼威脅,就這樣你也不敢現身麼?」
話音剛落,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中亮起了四盞照明燈。
山洞裡實在太過空曠,照明燈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倒襯得周圍陰森森的。
不過好在終於能看清山洞大致的布局,這似的沈映霽因為黑暗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
可是沈映霽沒想到,從山洞深處緩緩走出的人讓他的心重新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