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昉繼續道:「聽說靈藥無數隻不過分外兇險,不知道絳雪你可有意一起同行?」
伏山北的秘境。
沈映霽臉色一白,已經聽不清褚昉接下來的話。
如果他沒記錯,伏山北的秘境,就是宋知雲的葬身之處。
可是在原著中,那秘境還有十年之久才會因為涉足於此的劍修喪命而暴露在世人面前。
絕跡的靈草妙藥,說不盡的妖獸靈丹,都只是宋知雲的祭品。
沈映霽深吸口氣,看來他要想個辦法讓陸拾安找機會將宋知雲鎖在歸元宗,這段時間可不能放他亂跑。
而他可以在為自家小反派在伏山慶生後帶他去秘境轉轉。
看看那裡到底有何玄機。
謝應津識趣的湊到沈映霽跟前:「秘境?師尊要不要帶上弟子一起?」
沈映霽剛要點頭,一旁聽到秘境的宋知雲眼前一亮,也湊上去:「師叔,什麼秘境?」
沈映霽沒好氣的看了宋知雲一眼:「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去的地方別去。」
【伏山北?我嘞個去!我的小宋師兄啊!我的天之驕子都要這麼草草下線了……】
【能不能將宋知雲用繩子拴在歸元宗啊,別讓他這麼生性不羈愛自由了!不然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啊宋師兄!】
【叉出去叉出去!】
回家的途中並未耽誤什麼時辰,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就回了歸元宗。
守宗的長老們聽說了魔物襲擊無極宗的事心裡擔憂,見所有弟子全須全尾的回來才鬆了口氣。
小弟子們更是歡快,終於!終於不用過吃糠咽菜的日子了!
無極宗那和尚日子誰愛過誰過吧!
沈映霽也心生喜悅,當即決定讓謝應津去雲折峰後山抓只兔子,今晚他們師徒二人烤來吃。
謝應津正想著離開這麼快不知道雲折峰後山的靈獸們會不會玩的野了不聽管教,結果沈映霽立馬給了他殺雞儆猴的機會。
謝應津笑嘻嘻的湊上去給沈映霽捏捏肩膀,笑的相當乖巧:「好的師尊!弟子保證挑最大的一隻。」
【兔子:不是我請問呢?我容易麼上來就要吃我?】
【兔子:為我發聲!】
【怪不得雲折峰的靈獸們都喜歡絳雪仙尊不喜歡小謝,動不動就抓來烤肉誰不害怕啊,相比之下還是絳雪仙尊看著更好相處,可是可憐的靈獸們哪裡知道,命令都是沈映霽下達的,小謝只是負責執行】
【哈哈哈哈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殺他們!】
趁著謝應津去抓兔子的時候,沈映霽直接來到雲折峰後山,想要去清池裡泡一泡。
後山上的靈獸被謝應津攆的到處逃竄,見到沈映霽好似見到的救星,一個個卯足了勁往沈映霽身後鑽。
擼起袖子的謝應津拎著兔子耳朵,不開心的嘟嘟囔囔:「這種得罪人的事師尊向來是交給我辦的,這些小東西都不跟我親近了。」
自從謝應津留在雲折峰後,雲折峰上大大小小的靈獸都是謝應津照顧的。
畢竟在這方面沈映霽可沒有謝應津的天賦。
可謝應津從小伺候到大的靈獸們卻還是喜歡沈映霽多一些,著實讓謝應津沒話說。
沈映霽褪去外袍,設下結界,側目沖謝應津笑笑:「辛苦應津了。」
隨後還未等謝應津說什麼,就化為一陣靈力進入清池中。
補神草雖補足了他的神魂,可還沒有到能恢復如初的時候,這清池是當年雲真人設下,池底鋪滿了厚厚的上品靈石與水系明珠。
對雲真人和沈映霽這般水靈根的溫養神魂有奇效。
謝應津眼看著自家師尊的輪廓被設下的結界逐漸模糊,水漫過了沈映霽的全身……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自家師尊在清池中泡著,小時候沈映霽甚至捉弄他也要將他拉下水。
見他短手短腳在水裡撲騰的時候,他那高山之雪的師尊根本憋不住笑。
【嘶哈嘶哈~絳雪仙尊這腰!這腿!這白!】
【天吶小謝你能忍住?】
【小謝不愧是事業型反派,這都破不了他的道心?】
【小謝總給我一種唐僧的感覺,可時不時又能有點性張力變成妖僧。】
【美人沐浴,他這都能忍?】
謝應津不知在旁邊站了多久,最後心虛的撓撓頭,垂下眸子發現有什麼東西在拽他褲腿。
原來是一隻灰兔子焦急的想要救他手中的白兔子。
白兔子像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般,正垂淚與灰兔子依依訣別。
謝應津:「……」
【壞了,我感覺寫對有情兔撞上小謝這個活閻王,怕是要買一贈一凶多吉少了。】
【我估計也是。】
【+1】
謝應津如彈幕所言一把將咬他褲腿的灰兔子也拎著耳朵揪起來。
這兩隻兔子死到臨頭還在依依惜別。
謝應津突然想到了在伏山的時候,聊蒼自爆妖丹萬分緊急的時候,還是自家師尊死死的擋在自己面前。
那時候會不會比這兩隻兔子更蠢?
謝應津沉思了一會兒,將手中的兔子一一放下,放了他們一條生路可嘴裡卻不饒人:「你們這樣的蠢笨的,怕是吃了會影響腦子。」
隨即一把抓住一旁的黑兔子,黑兔子本來以為逃過一劫正在悠哉悠哉的看熱鬧。
沒想到眼睛一閉一睜,就看見了謝閻王那張放大的臉,隨即就被一把抓了起來。
謝閻王笑的瘮人:「別怪我,放走了他們,可不能讓師尊餓肚子啊,你就犧牲一下。」
黑兔子:完辣!死到臨頭啦!
謝應津的廚藝也很是不錯,用沈映霽的話來說就是沒有謝應津不擅長的事。
兔子被架到鐵架子上烤到八九分熟的時候肉香和香料的味道已經在後山蔓延開來。
謝應津拍拍手站起身準備去喊還在清池裡的沈映霽。
沈映霽倚在清池邊上,水漫過脖頸,冷白的皮膚亮的醒目,白髮濕淋淋的貼著額鬢,水珠說著脖頸墜進鎖骨里。
沈映霽沒有戴白綾,只是蒙在眼睛上,神魂被滋養的感覺讓他昏昏欲睡,便拿起一旁的冷酒提神。
沈映霽設下的結界從來沒有擋著謝應津,謝應津本想輕喚沈映霽幾聲,可透過朦朧水霧,遙遙望著沈映霽的場景讓他不禁想到被心魔控制時所見的場景。
那沒了眼睛的沈映霽……那仿佛被抽走神魂的沈映霽。
如同鉤子一樣釣住謝應津的心,鮮血淋漓。
謝應津來不及多想就衝著清池那頭的沈映霽跑過去。
沈映霽還躺在清池邊上手中斟著酒,誰知道躺得好好的,結果下一刻就被人捉住手臂從清池中拽了出來。
沈映霽:?
白綾從沈映霽的眼睛上滑下來,使得沈映霽眼前短暫的模糊一瞬。
【?!】
【不是!小謝你中邪了啊!你師尊泡的好好的,你這是幹什麼啊!】
【誰懂我的笑點啊!絳雪仙尊就這麼被一臉懵的撈出來哈哈哈哈!】
【絳雪仙尊收了小謝真的遭老罪了哈哈哈!狗頭jpg】
謝應津急得眸子泛起紅暈,渾身上下的煞氣如利刃一般能將人的血肉刮下。
白綾已經掉進清池中,沈映霽眯了眯眼睛上手試探性的朝謝應津摸過去。
謝應津盯著沈映霽那雙依舊清亮惑人的琉璃色眸愣怔了好久,直到沈映霽微涼的指尖伸過來,謝應津才回神發現自己的失態。
謝應津平息身上的戾氣,他喉結動了動,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困於心魔時的幻覺都是假的。
沈映霽是什麼人?是跟著雲真人初出茅廬的時候就驚艷四座的天之驕子,百年不足便躋身化神後期即將突破,手持折卿劍甚至可以越境殺人,名副其實的劍道第一人。
更何況身邊還有自己,再不濟還有陸拾安他們在,怎麼可能讓人剜去沈映霽的眼睛?
【小謝……你在幹什麼!】
【你特麼的遞一件衣服給你師尊啊!你就讓你師尊晾著啊!】
【不是!天吶!絳雪仙尊這腰!這**!這**!謝應津你睜眼看看啊!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小謝!!你特麼快看啊!你在想什麼啊!】
【不中用啊不中用啊!】
【小謝你要不要這麼不中用啊!】
【笑死我了,他什麼時候中用過啊!我要是他,我早就撲倒絳雪仙尊了!】
【……雖然但是,被絳雪仙尊打飛麼?】
謝應津神遊一陣目光才落在沈映霽身上,沈映霽上身*裸,不著絲縷,皮膚冷若白瓷,優越的身形精瘦緊緻,沈映霽的頭髮淌著水,遮住了胸前的春光。
謝應津又不敢睜眼了,他想對了,自家師尊的腰,真的很細。
沈映霽不知道是該跟謝應津討要白綾還是拿衣袍,氣得耳尖泛紅,這小東西未免太沒禮貌了。
「你過來做什麼!」
過來就過來了,把為師從池子裡拽出來又是幹什麼!
謝應津手忙腳亂的轉身拿上衣袍給沈映霽披上,白綾已經浸濕,只能到雲折峰主峰拿新的才行。
沈映霽坐在清池旁的亭子裡,謝應津心虛站在背後給沈映霽擦拭頭髮。
沈映霽欲拿起杯中的清酒冷靜一下,誰料被眼尖的謝應津看見,一把抽走道:「師尊!這冷酒是用靈力鎮涼的,與師尊神魂相斥,不許喝!」
沈映霽:?
沈映霽本來想的好,到清池裡泡一泡偷偷喝點冷酒,然後還有謝應津親手烤制的兔子可以吃。
結果現在不僅被人從池子裡拖出來了,酒也不讓喝?他一個化神後期修士,一杯冷酒而已。
沈映霽沒有慣著謝應津,上手就與謝應津爭搶起來,一陣勁風讓謝應津警覺回擋,酒盞在他們二人手腕間流轉,最後一滴未灑的回到沈映霽手中。
沈映霽沖謝應津挑了挑眉:跟你師尊搶,你還嫩了點。
【哇哇哇!誇誇絳雪仙尊!】
【現在的小謝還需要成長好久啊哈哈哈!快看小謝!】
【小謝怎麼愣神了?是沒看清自家師尊的動作嘛哈哈哈!】
沈映霽內里空蕩蕩的,稍微一動就春光乍泄,上次有頭髮擋在胸前謝應津並沒注意。
這次拉扯之間,謝應津看見一朵桃花印跡就這麼明晃晃的出現在沈映霽鎖骨下方。
與心魔幻境中,被困於情慾和床榻之間的沈映霽身上的印跡一模一樣。
可是……
謝應津顫抖著想要去觸碰。
這怎麼可能呢?謝應津一瞬間腦中有了千百種猜想,可是都一一否決。
心魔因他而生,謝應津便一直以為那幻境是因自己的擔憂與欲望應由而生。
他對沈映霽有骯髒的幻想,所以心魔才會設下他與沈映霽顛鸞倒鳳的幻境來試圖困住他。
可是現在謝應津不堅定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沈映霽鎖骨下面有桃紅色的胎記,那為何有他欲望而生的心魔會知道?
所以……
心魔產生的幻境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他虛構的,另一種就是真的,切切實實發生過的。
事到如今謝應津的頭都要炸了,前世他殺兄弒父後來更是被逼到無惡不作的程度,夜裡無數無法渡化的惡鬼都在向他索命。
冤魂厲鬼糾纏時他也未放在眼裡,後來得到機遇看破天機,知曉了自己終歸輸給宋蕭的命運,如此種種,謝應津也沒有半點異樣,更別提什麼生出心魔。
這一世被沈映霽收入座下成了親傳弟子,成天在蜜缸里泡著,竟然徒生心魔,這已經足夠謝應津懷疑的了。
如今竟然生了不像預言也不像虛構的幻境出來。
謝應津懷疑心魔與前世有關。
他沉下心想要想起前世關於沈映霽的記憶,可奇怪的是他什麼都想不到,什麼都記不起來。
前世沈映霽的身影在他眼前越來越模糊,他只記得,似乎在他死前,沈映霽都好好的待在雲折峰,他的眼睛是舊疾,這謝應津是聽說過的。
可被剜去眼睛……
而且謝應津萬分肯定的是,自己這一世都沒有與沈映霽發展到可以坦誠相待你中有我的關係,上一世更不可能。
沈映霽望著對面愣怔的謝應津,甚至小反派還伸出手想要扒拉他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