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津說到底沒有多喜歡明庭,畢竟那傢伙跟他長的這麼像,又把他的師尊擄走過。
自家小花喜歡自己那張臉他是知道的,如今有個與他有個七八分相似的人站在沈映霽面前。
謝應津根本不敢想。
可是明庭又實打實是『萬物春』的主人,謝應津不可能阻止他們相見。
便答應『萬物春』守在洞口放他們兩個在山洞裡敘舊。
不過半個時辰,『萬物春』劍靈就從山洞裡低眉順眼的出來,眨巴著眼睛望著面前與明庭極為相似的人。
他鼻子酸酸的。
明庭是他選擇的第一個主人,他們彼此相伴太久,早已分割不開。
這是他們第一次分離這麼久,他本來攢著好多話想跟明庭說。
可是明庭只讓他收斂脾氣,不要做出總是頂撞主人的事,劍靈與人修結契後有些事便身不由己,遇上一個好的主人就算了,遇到那種變態的可就麻煩了。
劍靈能活活被磋磨死。
明庭一眼就看透了謝應津的身份,他們兩個的內核出自一人之手,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謝應津,所以這才讓謝應津將『萬物春』帶走。
『萬物春』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過,整天小嘴叭叭叭叭叭叭,懟天懟地懟主人。
他能忍受『萬物春』,不代表謝應津能受得了。
像老媽子一樣囑咐一頓後,明庭望著明顯變強了不少的『萬物春』,得知謝應津對他不錯後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將他送出洞口。
謝應津知道分離的苦,看著嘴巴一癟一癟的『萬物春』劍靈,鮮少沒有嘴欠,一人一劍紛紛一言不發。
良久,謝應津才算了算日子,問道:「這是我們離開的第幾天了?」
『萬物春』劍靈撓撓頭:「第三天了吧。」
謝應津若有所思道:「那應該給師尊報個平安了。」
『萬物春』嗤笑一聲:「弟子契是你怕給絳雪仙尊惹麻煩親手斷的,如今沒了弟子契,你怎麼向絳雪仙尊報平安?」
「真是的,你斷弟子契斷的痛快,到時候看你怎麼跟絳雪仙尊解釋,怎麼取得絳雪仙尊的原諒!你這個欺騙師尊真心的死徒弟。」
謝應津沒有理會『萬物春』的話,眸子裡划過一絲邪性,自顧自道:「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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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妖皇第四子被暗殺,妖丹被帶走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包括聚在無極宗商討的沈映霽。
沈映霽:!
這一聽是誰幹的根本不言而喻,沈映霽這麼多天懸著的心總算安寧不少。
總算有自家小反派的一點兒消息了。
且能看出來謝應津已經開始慢慢侵入妖界。
【小謝威武!恭迎妖皇殿下登基!】
【原著中第一個死的是不是也是他呀?好倒霉啊。】
【是他哈哈哈!以為我們小謝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綿羊,這下長記性了。】
【小謝棒棒的,千萬不要受傷啊!】
見狀沈映霽又笑不出來了,傳言中只說了殺死妖皇第四子的人沒有抓到,又沒說兇手有沒有受傷。
小反派被自己嬌慣到這個程度,怕是一點兒傷都會疼得半死吧。
【絳雪仙尊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著不開心?】
【估計是擔心小謝吧。】
【看似是他們兩個互相折磨,實則是一起折磨我們。】
又過三日,魔族那邊攻勢不減,妖界那邊同樣又傳來消息:
妖皇第十一子被殺,妖丹同樣被害人者帶走。
沈映霽聞言臉色又稍稍緩和了,
此情此景,彈幕回過味來。
【不是!小謝他這是幹什麼呀?】
【拿人命給絳雪仙尊報平安?】
【哈哈哈哈虧小謝想的出來!】
【被殺的妖皇之子:我們的命不是命?】
【這是夫妻之間的情緒,別管。】
【太缺德了哈哈哈!】
沈映霽根本不想管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彈幕。
平日裡不能幫他看著自家小反派就算了,如今小反派好不容易想了個辦法給他報平安,那些彈幕還要打趣,沈映霽不開心。
另一邊的「萬物春」劍靈實在是不願意相信他剛剛幫著謝應津殺了他的第十一個兄弟。
之前跟著明庭一生行善的「萬物春」劍靈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還有這種報平安的辦法。
要是妖皇謝臨知道謝應津這麼幹的目的,怕是要生生氣暈過去。
他們兩個如今在妖界的日子也不好過,謝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個移動血包死在謝應津手中,恨不得即刻殺謝應津泄憤。
可已經恢復前世記憶的謝應津對妖界上下極為熟悉,走位把幾大護法都繞亂了,他仍舊可以帶著謝興和謝延的妖丹逃出生天,並找到安全的避難地。
這幾日的逃竄看的『萬物春』劍靈一愣一愣的。
黑壓壓的鬧市巷口,他們兩個剛剛甩開謝臨身邊的右護法。修整閒暇之際,『萬物春』劍靈實在是忍不住道:「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啊?」
謝應津正抽籤來決定下一個殺誰,被小劍靈一問,扯了扯唇角,「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我過來送死麼?」
『萬物春』臉色一僵,他之前還真以為謝應津是來送死的,畢竟這妖界上上下下哪裡都是謝臨的人,謝應津想在老妖皇的地盤一人一劍扳倒他無異於天方夜譚。
謝應津拍拍小劍靈的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傲氣:「你要相信我,我有的是辦法。」
『萬物春』仰著下巴眼睛亮亮的盯著謝應津,嘴巴驚得根本合不上。
現在的謝應津與在雲折峰的差了太多,在歸元宗的時候,『萬物春』明顯感覺謝應津在藏拙,如今卻是徹底放開手腳,『萬物春』點點頭潛意識相信了謝應津的話,他就是這妖界的無冕之王,躍躍欲試向舊王發出挑戰。
『萬物春』最初決定與謝應津結契也是因為他實在是與明庭太像了。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可是如今他緩緩看透謝應津那穠麗的皮囊下蟄伏著怎樣的野獸,他比明庭危險百倍。
謝應津伸手勾了勾小劍靈嚇得僵住的手指,挑眉;「你在害怕我?」
小劍靈抽抽鼻子心虛道:「沒有沒有……」
謝應津起了逗弄的心思,佯裝不開心道:「你在騙我。」
一直以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萬物春』劍靈把頭擱在膝蓋上,緊張兮兮的縮成一團:「沒有……沒有騙你!」
謝應津想起之前這小東西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如今大氣不敢喘的樣子頗為好笑。
謝應津戳戳他的臉,「所以你就是欺軟怕硬?軟柿子一個?」
『萬物春』劍靈聽不得這種話,正要反駁兩句,可是偏頭看著謝應津那張似笑非笑的閻王面,感覺自己好像跟他入了賊窩,一下子什麼也不敢說了。
『萬物春』劍靈抽抽鼻子:「我就是感覺,感覺你變化好大……」
從伏山秘境出來後簡直變成了兩個人。
謝應津悠悠看向鬧市,無數小妖們聚集在此賣力推銷著自己的物品,有兩個赤毛狐狸打了起來,狐狸毛做的墜子一時之間滿天飛,毛茸茸的大尾巴被對手抓在手裡揪了滿手毛。
謝應津望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頗有些懷念,前世在他妖丹破碎形如廢人被沈映霽救回雲折峰後,沒有辦法庇護這些小妖,他們就只有一個下場。
「不改變是要被欺負的。」
*
魔界。
宋蕭與明青遲被魔尊孤止安排在西魔殿,離魔尊昏迷的弟弟最近的宮殿中。
因為明青遲的干預,孤釗已經隱隱有了轉醒的徵兆。
弟弟的情況有了好轉,魔尊這幾日也是笑得合不攏嘴,而宋蕭則在訓化明離聖火。
明離聖火畢竟是上古聖火之一,在見證了宋蕭自私將天下蒼生視若無物後,死活不肯認這種小人為主,任由宋蕭聞言威逼利誘就是不為所動。
這讓宋蕭與明青遲頗為頭疼。
最後明青遲想到辦法,想要取千年迷幻花的種子讓明離聖火神識進去昏迷狀態,到時候可自由取用他的力量。
忙了一天回到西魔殿的明青遲看著捧著明離聖火發愣的宋蕭,冷不丁道:「姜仁死了。」
宋蕭一下子蹦起來:「什麼?!誰死了?」
明青遲明顯不滿他的反應,重複一遍:「蠱母感受到他身體裡的蠱蟲死了,應該是宿身出了問題,我派人回歸元宗附近打探,果不其然姜仁死了。」
宋蕭臉色「唰」的白了,他原以為自己對姜仁沒有什麼真情,只是為了利用他罷了,為了讓他取了謝應津的靈根為他所用。
可是的的確確相伴了這麼久,這一世無數個因為謝應津在前風光無限,而使他蒙塵的夜裡都是姜仁陪他度過的。
之後他感覺姜仁越來越不像前世,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便對姜仁下了蠱,可那蠱並不會要了姜仁的命,只是會讓姜仁不會起背叛自己的心思。
就像這一世沈映霽的背叛一樣,他已經接受不了姜仁同樣離他而去了。
沒想到還是用這樣的方式害死了姜仁。
明青遲嘖嘖兩聲明顯不放在心上,對他來說姜仁只是一個用來侮辱謝應津拔高宋蕭的工具而已,當工具不聽話到時候,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死了就死了,那蠱要不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起了害你的心思怎麼可能被蠱蟲啃噬心肺和神魂?」
宋蕭不贊同:「可是……」
明青遲打斷:「沒什麼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謝應津如今已經到了妖界,我已經派人過去暗殺了。」
宋蕭紅著眼睛不滿足於明青遲的冷血,他冷笑一聲:「你不會真的以為謝應津會被你派的那幾個歪瓜裂棗殺了吧?」
「你不是說沒有人比你更了解謝應津更了解三界了麼?」
明青遲眯了眯危險的眸子,原本溫潤的偽裝被徹底撕下,露出猙獰冷血醜陋的原貌:「你在懷疑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天道之子?簡直笑話!」
宋蕭已經被戳中最不得觸碰的禁忌,前世的他順風順水,最後在天道的加持下戰勝謝應津成為整個修仙界的救世主。
如今重來一世本以為無甚區別,會更加順風順水,沒想到如今竟然淪落如此境地,到與魔獸為伍的地步。
偏偏明青遲偏偏要將宋蕭打進塵埃里,「你以為為什麼前世天道助你成為天道之子後,還要讓你最後死於天罰?」
「你就是一個天道用來抹殺謝應津的工具罷了!盡完工具該有的義務就會即刻送你下地獄!」
「你以為你前世做了這麼多虧心事,枉自殺了那麼多無辜的性命,天道真的能容你麼?」
一瞬間宋蕭只覺得五雷轟鳴,他的雙目血紅,一直以來心底的疑惑終於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遏制的絕望。
他一直對前世成為三界之主在即降下天劫之事耿耿於懷。
原來他於天道,於明青遲就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羞辱扼殺謝應津的工具罷了。
恐怕自己的作用對於明青遲而言,與剛剛被蠱蟲活活折磨死的姜仁一樣。
姜仁的今天就是他逃不過去的明天。
明青遲見宋蕭面無血色的模樣,以為他終於怕了,獰笑道:「做好你該做的事沒準能掙得一條活路……不然,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下去見姜仁。」
宋蕭實在沒辦法跟明青遲交流,他想要逃離,他時此刻的唯一的想法只有逃離,可是……
他不知道該逃到哪裡去。
姜仁死了,他現在是叛徒,歸元宗回不去。
魔界能給他棲身之地,也是因為明青遲的原因。
宋蕭手腳冰涼,一陣眩暈直接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明青遲看了眼魔殿外看守的魔獸,兩個龐然大物得到命令般將殿門死死守住。
明青遲居高臨下的望著已經失神的宋蕭,眯了眯陰冷的眸子。
「乖乖做好你該做的事,若謝應津死了,我自有辦法讓你成為三界之主,不然你以為現在的謝應津能放過我們兩個嗎?我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都逃不掉!」
宋蕭不受蠱惑的抬起眸子,他從未像現在如此清醒過。
「三界之主?不過也是你手底下的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