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說的是氣話。」
穿戴整齊的葉煜從樓上下來。
三七分的有型額發像是刻意打理過,露出一半飽滿光潔的額頭,跟昨天訂婚宴上的髮型有點像。
眉眼深邃精緻,睫毛濃長,低垂時會落下一層陰影,臉側有淺淡的紅痕。
一身灰色寬鬆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紐扣,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中指上是昨天金枝為他戴上的訂婚戒指。
明明是簡單的銀色戒圈,莫名給他的手指增添了幾分色氣。
金枝偷瞄他,他也在看金枝。
她穿著簡約的白色連衣裙,素顏依舊亮眼,明眸皓齒,嬌而不艷。
窩在沙發上,裙擺微微散開,露出小腿和一小截大腿,白的晃眼。
葉煜眼神暗了暗。
不僅白。
手感也很好。
不是乾瘦,帶著點肉感,一把捏上去滑嫩的像捏了團棉花。
他移開眼神,去廚房拿了早餐坐在距離金枝最近的桌前,慢條斯理吃著。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金枝坐久了總覺得累,半躺在沙發上,無視葉煜。
電視裡插入GG。
她撈起手機回消息。
「別那樣躺著看手機,對脊椎不好,更不要不開燈玩手機。」
金枝聽出來,他是在點她昨晚。
提起昨晚她來勁了。
「我不開燈玩手機是因為誰,還不是怕影響你睡覺,你倒好,釣魚執法,故意詐我,想看我出醜?」
「沒有,換了個環境有點睡不著。」
金枝坐直身體。
「好,我們說說昨晚,以後喝酒不准進我房間,回你房間睡,昨晚我就當你不清醒,大家都不記得了。」
葉煜將吃剩的三明治放在餐盤裡,抽了紙巾擦嘴角。
「昨晚我並沒有不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金枝瞪圓眼睛,「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很沒邊界感,也很煩人?」
葉煜點了下頭。
「就算前面我吻你沒邊界感,我向你道歉,但後面,金枝是你先招惹的我。」
金枝試圖辯解,「我不是故意的,就、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她有預感,如果她說實話,想測試葉煜是不是養胃。
葉煜一定會炸。
「好,暫且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金枝,我們是夫妻,你情我願行魚水之歡是很正常的事,我問過醫生,也把握著度,不會傷到寶寶。」
「還是說你昨晚沒爽?」
「葉煜!」金枝拔高音調,「家裡還有人,你亂說什麼?」
葉煜望了望四周。
「客廳和廚房都沒人,房子隔音效果很好,沒人聽到。」
金枝嘴硬,「好,那我告訴你我沒爽,下次不許了。」
爽不爽不重要,主要是很丟人。
葉煜哼笑,「沒爽你抖什麼?還咬我。」
跟小貓一樣哼哼唧唧。
他慢條斯理解開兩顆衣扣,露出胸肌上的細密咬痕。
「金枝,你敢不認?」
金枝臉要燒紅了,鞋都顧不得穿,走過去捂住他的衣服。
「你幹什麼?暴露癖?我那是冷的!」
「嗯,冷的床單都被你弄得睡不了了,我連夜換了套……」
「葉煜!」金枝捂他的嘴,「你有完沒完?揭我老底有意思嗎?你以為自己能好到哪兒去,色胚!」
葉煜抬眼看她,眼裡含著笑,蠕動嘴唇,隔著手掌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磁性。
「金枝,我從來沒說過我無欲無求和節制,男歡女愛是很正常的事,否則你孩子是怎麼懷上的,二十多歲的年紀如果不行,你後半輩子就慘了……」
金枝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濕意,快速閃開手,羞憤道:「不准說了!」
她坐去沙發上,開啟下一個話題。
也是最重要的問題。
「你說你昨晚清醒,那我問你,你昨晚的話什麼意思?什麼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計較之類的……難不成你之前說的都是在放屁?」
她能感覺到點什麼,但不敢確定。
葉煜大大方方道:「我就是在放屁。」
金枝:「?」
對上她驚訝的視線,葉煜補充:「是,金枝,我依舊喜歡你。」
金枝動了動嘴唇,「你不是說我自私,沒心沒肺,我還貪圖富貴……」
「我明知道你還年輕,懷孕不好,但內心卻很慶幸你懷了我的孩子,這樣我們才有機會結婚,這樣一看,我是不是也有私心?」
金枝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葉煜緩緩道來:「我們從小被換了身份,這證明我們有緣,我對你有怨,但怨的不是你占了我的身份,我反而為自己能替你吃苦感到慶幸。」
「我怨的從來是你不喜歡我,對我不好,怨你把孩子說成別人的,還要跟別人結婚,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我甚至恨你,可恨和喜歡不衝突。」
他走近,坐在她對面。
抬起手,亮出中指的戒指。
「金枝,我這人認死理,也比較傳統守舊,結婚是過一輩子的事,我沒有離婚和二婚的打算,會努力對這段婚姻負責,對你和寶寶負責。」
「媽總說你不成熟,讓我多包容你,可我覺得你不是不成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束縛你,讓你畏手畏腳,不敢真正地對我敞開心扉。」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我相信你有一天會喜歡上我。」
金枝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內心只有兩個想法。
一是完蛋了,結婚結到硬茬了。
二是擔憂害怕,葉煜不喜歡她還好,當做搭夥過日子,但葉煜喜歡她,她付不出相應的喜歡和情感回應怎麼辦?
這樣的關係是不平衡的。
葉煜給她消化的時間,可過了很久,金枝也憋不出話。
「你沒什麼想說的?」
金枝愣愣地看著他,「葉煜,我還是不明白,你也說了我對你不好,你怎麼還能……喜歡我?」
葉煜開玩笑:「可能就是你之前說的,你漂亮可愛有趣身材好?誰會不喜歡?我也不免俗。」
他正色道:「金枝,我知道你瞞了我很多事,楊媽媽的手術是你找周引澈牽線免費給我們做的。」
「你是為了照顧我的自尊心,我很感激你,就像媽說的,你雖然脾氣不好,但有善良的底色。」
金枝吃驚,「你怎麼知道的?」
「當時就懷疑,回金家後資源多了,想查也簡單。」
「所以金枝,謝謝你當時維護了我的自尊心。」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喜歡是說不清的,如果說清了,有了實質性的定義,那不喜歡也就變得簡單了。」
金枝覺得他在繞口令,揉了揉迷糊的腦袋。
「一定是懷孕了,我腦子都不好使了。」
「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之前說不喜歡我是為了引我下套騙婚?」
葉煜起身收拾餐盤。
「我可沒說。」
金枝追著不放。
「你就是那個意思!」
葉煜錯開話題,「你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不上班?」
「媽給我放兩天假。」
金枝脫口而出,「那你打扮什麼?妖里妖氣的,是不是弄頭髮了?」
「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