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序選擇結束,這次集合也宣告解散。
江執嶼跟著人群走出大教室的門,順著走廊走回練習室,路過一處沒有攝像頭的拐角時,突然被人喊住。
「江!」
他順著聲音的來處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了晏左。
來人笑眯眯地抬手打了個招呼:「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
聞言,江執嶼挑了挑眉:「真的沒想到嗎?」
他才不信,要不是自己在這個節目裡,晏左這種滿腦子《歸零者》的人,怎麼可能答應來選秀節目當嘉賓。
晏左被戳穿,也不尷尬,側頭看向江執嶼身邊一臉疑惑的隊友,擺了擺手:「借你們江隊玩一會,晚點給你們送回去。」
聽著晏左的奇妙形容詞,江執嶼無奈勾了勾嘴角,回頭對著還在猶豫的其他人開口:「你們先回去吧,我晚點回。」
這下,他們才應和了一聲,轉身離去。
晏左目送他們離去,咂舌:「你怎麼走到哪都這麼像世界中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別管,你來幹嘛的?」
他才不信,晏左會犧牲休息和練槍的時間,只是專門來這裡找自己玩。
晏左正色:「好吧。我是來傳達我們老闆意思的。」
他頓了頓,故意停頓,等著江執嶼追問。
可惜江執嶼沒有任何催促他的意思,甚至波瀾不驚,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好奇的神色。
他有些挫敗:「好吧好吧!我直說了,聽說你合同馬上到期了,我們希望你轉會時能考慮一下XSG,但是一直聯繫不上你,只能派我來這裡找你了。」
江執嶼垂著眼沉默,自從官宣暫離後,他就刻意逃避,從來沒認真想過自己未來的去向。
「……」
「我不逼你馬上決定啊,我也知道RXG對你來說意義不一樣,只是想說如果你真的有要換隊的意思,可以優先考慮我們,我們會給你絕對的戰術核心位置,報酬也會是聯盟頂薪。」
江執嶼看了他一眼,反問:「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回去?」
晏左笑了一下:「這還用問?你跟我裝什麼裝?」
「嗯,但是你知道的——」
「不!」晏左連忙打斷他,苦笑一聲,「你別直接拒絕我,就當給我留點念頭,真到合同結束那天再說!」
江執嶼看著他,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鬆了口氣,拍了拍江執嶼的肩膀:「行,那我不打擾你逐夢演藝圈了,我先走了,過幾天見。」
江執嶼目送他離開,才轉身,繼續往練習室走去。
二公導師小考如期開啟。
和一公一樣,這次小考依舊採取全程不直播的模式,只保留導師現場點評、內部登記成績,不對外實時放送畫面。
整個等候區里坐滿了各個公演小組的練習生,這次公演的難度比一公還要高,加上殘酷的扣分制度,氣氛壓抑又安靜。
本次二公導師小考,考核結果的懲罰情況和一公截然相反。
和一公的獎勵票數不同,二公採用了不合格即扣分的模式。
二公小考無小組排名、無額外加分,只做個人能力合格評定。
每位練習生若表現未達到導師劃定的合格水平線,直接扣除正式公演個人總分 50 分。
這次的二公競演,看似沒有兩兩對抗的模式,但其實更加殘酷,800名現場觀眾,八個公演小組,但每個觀眾只有五次投票機會。
而本次公演全場票數倒數前五的練習生將不看二公後的排名順位,直接被淘汰。
也就是說,這50分將會是幾乎宣判死刑的打擊。
江執嶼一行人找了靠中間的位置坐下,幾個人挨著並排坐好。
他神色平靜,沒有半點焦躁,只是坐著閉目養神。
林森側頭看了他一眼,低聲打趣:「你真是一點不緊張,我心裡還突突直跳呢。」
江執嶼睜眼,淡淡回了句:「正常發揮就行,我們練得很好了。」
齊思賢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放平心態,但語氣中的微抖怎麼也藏不住:「確實,我們按平時練習的來就行。」
幾人低聲聊著,視線無意間掃過斜前方一排座位。
許小與孤零零坐在那裡,周身像是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臉色極差,眼底帶著掩不住的憔悴和陰鬱,整個人蔫蔫的,背脊繃得僵直,不和身邊任何人搭話,也不跟同組練習生交流,只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周遭不少練習生的目光都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私底下壓低聲音竊竊議論。
「說實話,都鬧成這樣了,他怎麼還沒退賽?換別人早就主動走人了。」
「誰知道呢,一直硬撐著待在這兒,多尷尬啊。」
「按理說裝病翻車、輿論崩盤,公司順勢給他辦退賽體面收場不好嗎?非要賴著不走。」
「公司都自顧不暇了,應該已經放棄他了。好像是他自己不肯走,說是不知情,節目組那邊的態度也很微妙,竟然就真的沒有強行勸退了。」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等候區里隱約能飄進耳朵。
許小與不是聽不到,只是死死抿著唇,假裝沒聽見,埋在陰影里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江執嶼目光淡淡掃過那邊,沒多做停留,也沒半點探究的神色。
工作人員拿著名單走到等候區前方,按順序依次念小組名字。
一組又一組進去,又一組一組考完出來,大家神色各異,但沒人知道除了自己小組以外的情況。
不知過了多久,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江執嶼小組,準備進場。」
幾人立刻收斂心神,起身整理衣服,彼此對視一眼。
「穩住,正常發揮就好。」 林森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員往後走,穿過走廊,走進導師小考間。
小考間布置得簡潔正式,正前方一字排開坐著四位導師,每個人都神情嚴肅,手裡都拿著評分表和筆,目光沉靜地看向走進來的幾人。
這個場景和一公的時候很像,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次的難度遠比一公高出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