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雲錦揮揮手,「放桌子上,你,去牆角站好!」
玉香懵懂的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往牆角縮去。
陳文才感覺脖子一陣陣疼痛襲來,他帶著哭腔哀求:「女俠,能不能讓玉香幫我包紮一下,我還不想死!」
雲錦冷哼一聲:「包什麼包,死不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傷都受不了,你活著幹啥?」
陳文才看了看她手裡的刀,只得忍了,在心裡把雲錦八輩祖宗罵了個遍。
雲錦坐在圓凳上,手裡的剔骨刀一下下輕拍著膝蓋,目光如炬地盯著陳文才:「說說我那對養父母吧。」
陳文才愣了愣,試探著問道:「你想知道哪方面?」
「但凡你知道的,想到什麼說什麼。」雲錦語氣平淡,指尖的刀刃卻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陳文才咽了口唾沫,借著這點時間理清思緒,緩緩開口:「我倒是聽過些傳言。聽說他們早年就靠著給鎮上人家做零活過活,家裡只有一個兒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可約莫十五年前,他們家的日子忽然就寬裕起來了。雲大海說是他在外打零工的時候救過一個富商,那個富商給了他一筆感謝金,打那以後,他們就脫了粗布衣裳,換上了綾羅綢緞,家裡還雇了兩個傭人伺候,平日裡花錢也大方得很,跟先前判若兩人。」
雲錦握著刀的手一頓,抬眼看向陳文才,眼神裡帶著探究:「十五年前?是不是恰好在那時候,他們家突然多了個我?」
陳文才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會我也還小。不過我娘或許知道,要不待會兒她回來你問問她。」
雲錦點點頭,追問:「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陳文才苦著臉搖頭:「別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就知道他們日子過得挺好。」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陳母端著個木匣子走了進來,雖不情願還是遞了過來:「銀子都在這兒了,裡面還有你的戶籍,還沒去官府登記呢。」
雲錦接過木匣打開,裡面果然是一百兩銀子和她的戶籍。
她將匣子裝進隨身的包袱里,繫緊了繩結。
「銀子給你了,那解藥……」陳母搓著手,眼神焦灼地看著她。
「不急。」雲錦將包袱往肩上一甩,目光落在陳母身上,「我問你,我那養父母家日子變好,是不是從我被送到他們家開始的?」
陳母愣了愣,隨即點頭:「是,他們先前窮得叮噹響,你一來,日子就跟翻了個天似的。」
雲錦思索了下又問:「我怎麼到的雲家?」
「說是撿來的,」陳母說完,又試探著說,「我知道他們對你並不好,其實,你真嫁到我家也挺好的,至少我能讓你吃得飽穿的暖……」
雲錦打斷她:「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那五兩銀子你就別惦記了,也不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陳母被揭穿,臉也不紅,哼哼唧唧道:「要不是每個月給五兩銀子,你那身子骨一看就不好生養,我能讓我兒子娶你?不嫁拉到,我們還不稀罕呢!」
「啪!」雲錦將剔骨刀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嚇得陳母頓時閉了嘴。
雲錦指尖摩挲著刀柄,想到拓跋輝給他看的資料上面,並沒寫的這麼具體,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給自己挖坑,還是資料本身就有疏漏。
不過她能確定,原主之所以被扔到這小鎮上的普通人家,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養父母對她的苛待,十五年前突然好轉的家境,還有那個神秘人……
這一切都像一張網,纏得人喘不過氣。
雲錦不再多言,拎起包袱就往外走:「我走了,今日之事,敢往外說半個字,後果自負。」
「解藥還沒給呢……」陳母忙追上去。
「死不了!」雲錦站住,想了想補充道,「你好好想想吧,雲大海兩口子給了你們一百兩,他們會跟對方要多少?你們可真是,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說完,她大踏步離開了陳家。
所謂的毒藥,不過是她用大豆腐和土搓成的泥丸而已,吃一把都毒不死。但臨走時扔下的那句話,卻在陳母心裡掀起來軒然大波。
她眼看著雲錦出了大門,她連忙追上去想問問,可出了大門,哪裡還有雲錦的身影。
雲錦走到僻靜處,將背上的包袱收進空間,拍了拍,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陳家,不過是暫時先放過他們,她得先收拾了那對「養父母」再說。
雲錦一路疾行,走到半路時覺得有些乏力,不禁無奈的嘆了口氣,原主這副身子真的得好好調養調養才行。
她停下,引了些空間泉水入口。
清甜的泉水滑入喉嚨,不過片刻,渾身便湧起一股暖流,先前因折騰耗費的力氣仿佛都回來了,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趕到雲家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只有院裡透出幾縷昏黃的燈光。
她走到緊閉的大門前,抬手便用力拍了起來,「砰砰砰」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探出頭來,正是雲家雇的傭人左老四。
他頭頂倏地飄出一行字:【左老四:好感度-73%】。
看清門外的人,左老四滿臉驚訝,粗聲問道:「你咋回來了?」
雲錦眼神一冷,沉聲道:「左老四,這是我雲家,我為何不能回來?」
「你已是嫁出去的姑娘,一天都沒過就跑回來了,像什麼樣子?」左老四說著,竟伸手去攔她,「老夫人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不能進!」
「放肆!」雲錦反手就抄起門後的擋門棍,掄圓了照著左老四的胳膊就打了下去,「誰給你的膽子攔我?這裡是我雲家,我是雲家大小姐,輪得到你一個下人指手畫腳?」
「哎喲!」左老四吃痛,連忙去奪她手裡的棍子,嘴裡嚷嚷著:「你算哪門子大小姐?不過是老爺夫人心善,撿回來的野丫頭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雲錦被他這話徹底激怒,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擋門棍舞得虎虎生風,專往他胳膊腿上招呼。
左老四雖是壯漢,卻沒料到她下手如此狠辣,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下就被打得口吐鮮血,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