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想了想，道：「青荷肯定可以。她常跟我說，這輩子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當年若不是夫人收留，她早就餓死街頭了。」
楚婉清點點頭。
青荷父母雙亡，當年被大伯趕出來，在街上乞討時被她遇到，這才撿回一條命。
「那就你們倆。」她說，「我打算帶朗兒去將軍府住幾日。你跟青荷隨我去。」
碧桃愣了愣：「只帶少爺去？那大小姐會不會起疑？」
「咱們只說去住一日，回頭再讓人回來說一聲。」楚婉清起身，「你先去收拾，等老爺上朝咱們就走。」
用過早膳，雲鶴亭便去上朝了。
楚婉清等他走後，跟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交代了，又交代了府里的幾個管事，這才去了東廂，讓雲朗身邊的小廝和兩個婆子收拾東西。
「朗兒，母親帶你去將軍府住幾日。」她說，「外祖母想朗兒了。」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陪笑道：「夫人，少爺這身子骨，在外頭住恐怕不方便。將軍府雖好，可到底不如自己家裡，大夫、藥都現成。再說少爺的藥還得按時吃，這……」
楚婉清目光一厲：「在家也沒見好。怎麼，去外祖母家住幾日，還能比在家更差？」
婆子被她看得一縮，訕訕道：「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你們不用跟著了。」楚婉清打斷她，「留下看院子吧。」
兩個婆子不敢再多言，只得應了。
收拾妥當後，楚婉清帶著雲朗往外走。
路過正院時，她腳步頓了頓，對碧桃道：「去問問雲繡，要不要一起去。」
碧桃應聲去了，不多時回來，臉色不太好：「大小姐說，柳先生正教她彈一支新曲子，說是下個月長公主壽辰要用，她得在家練琴。」
楚婉清聽了，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那讓她好好練吧。咱們走。」
她牽起雲朗的手，頭也不回地出了雲府。
馬車裡，雲朗靠在她懷裡，仰頭問：「母親，咱們去外祖母家住多久？」
楚婉清低頭看著他，柔聲道：「住幾日就回。朗兒想外祖母了嗎？」
雲朗點點頭：「想。還想表哥。表哥上次說要教我騎馬，母親，我能騎馬嗎？」
楚婉清鼻子一酸，摸摸他的臉：「等你身子好些了，就能騎。」
雲朗眼睛亮亮的：「那我好好吃藥，快快好起來。」
楚婉清將他摟緊，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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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蘭英早就得了消息，親自在二門等著。見女兒帶著雲朗進來，連忙迎上去，先看了雲朗一眼，心疼道：「瘦了，又瘦了。」
雲朗乖巧地行禮：「外祖母好。」
「好，好。」蘭英摸摸他的頭，對明月道，「帶哥兒去找小少爺玩兒，讓他們兄弟親近親近。」
明月領命，牽著雲朗去了。
蘭英這才看向楚婉清，見她眼眶微紅，神色疲憊，心裡便有了數：「跟我來。」
母女倆進了內室，屏退下人。
楚婉清剛坐下，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母親……」她哽咽著，將昨夜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說完她擦著淚道，「母親，他們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算計將軍府。母親，我不想回那個家了。我要跟雲鶴亭和離，那個家太髒了，我一眼都不想多看。」
蘭英等她哭完，遞了塊帕子過去。
「哭完了？」
楚婉清點點頭。
蘭英看著她，嘆了口氣：「別說氣話了！和離，不是正中別人下懷嗎？你自己傻，女兒被換了十五年都不知道，也別把什麼都怪在別人身上。別人把你的女兒換了，還來了個李代桃僵，你都沒發現，你這個娘當得，不虧心？」
楚婉清垂下頭，眼淚又湧出來。
蘭英見她這樣，到底不忍，放緩了語氣：「你在我這住一日，明日就回去吧。」
楚婉清猛地抬頭：「母親！」
「喊什麼？」蘭英瞪她，「你打算就這麼放過那對狗男女？你幫他們養了十五年的女兒，這個氣你忍得下去？你女兒這十五年可能受盡了折磨，這個仇，你不幫她報？」
楚婉清啞口無言。
蘭英拍拍她的手：「聽我的，明日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他雲鶴亭敢算計你，算計將軍府，我們絕不能善罷甘休！」
說罷，她對門外道：「明月，去太師府遞個帖子，就說我請鄭老夫人過府一敘。你親自去，她問你什麼，如實回答。」
明月應聲去了。
楚婉清愣了愣：「母親，這會兒請鄭老夫人來做什麼？」
蘭英沒解釋，只道：「你先去歇著。回頭就知道了。」
鄭家。
鄭老夫人聽說將軍府遞了帖子，忙將人請進來。
見來的是蘭英身邊的管事嬤嬤，她含笑問道：「蘭英可好？她讓你來是有什麼事？」
明月恭敬地回道：「回老夫人，我家老夫人很好。她請您過府一敘，說是有些體己話想同您說。」
鄭老夫人眼神閃了閃：「婉清回去了？」
「是的，大小姐今早帶著雲朗少爺一起回來的，說是會住上幾日。」明月如實答道。
鄭老夫人點點頭，心裡便有了數，這是要讓楚婉清見見雲錦了。
「知道了，回去告訴你家老夫人，我午後就過去。」
明月躬身告退。
等人走後，鄭老夫人讓人把雲錦喊來：「下午跟我去趟將軍府，是時候見見你母親了。」
雲錦一怔：「我母親她……」
「應該是知道了。」鄭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昨兒個你外祖母回去，今兒個就讓人遞了帖子。我剛問了她身邊的嬤嬤，說你母親也在，應該是想讓你去見見。」
雲錦垂眸，片刻後點點頭：「祖母，我可能今天就要留在那邊了，我的丫鬟春喜和馬夫石勇，要暫時勞祖母幫忙調教一下，尤其是春喜。」
鄭老夫人拍著她的手笑道：「這都是小事，你就放心吧。」
用過午飯，鄭老夫人便帶著陳夢瑤和雲錦，一起往將軍府去。
將軍府內，蘭英正陪著楚婉清說話，便有丫鬟來報：「老夫人，太師府的馬車到了。」
蘭英起身，對楚婉清道：「走吧，跟我去迎一迎。」
楚婉清擦了擦眼角，勉強打起精神：「母親，您到底為什麼這會兒請她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