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雪本就存著這個心思，一旦拜了師，若是將來她敢忤逆自己，自己就可以拿不尊師重道來拿捏她了。
當即笑道：「既然表小姐不嫌棄，知雪自然願意收下這個學生。」
雲錦卻只是笑笑：「只要先生願意指教一二，錦兒便知足了，拜師卻是萬萬不敢的，只怕學不好，毀了先生的名頭。」
柳知雪一滯，這丫頭心思還挺多，卻也不強求，笑了笑：「表小姐，自謙了。」
雲錦微勾唇角道：「哪裡，錦兒確實沒受過啟蒙，待哪日錦兒能跟上姐姐，再行拜師也不遲。」
柳知雪一頓，扯出個笑：「也好。」
楚婉清在旁見了，越發覺得自己這個女兒聰明。
她看向柳知雪，關切的問道：「剛剛都忘了問，柳先生不是不舒服嗎，身子怎麼樣了？」
柳知雪忙起身行禮：「謝夫人關心，我只是昨晚未關窗受了些涼，吃了藥睡了一覺已大好了。」
這時，外頭傳來丫鬟的聲音：「大小姐來了。」
話音未落，雲繡已經掀帘子進來了。見柳氏坐在客位，她親熱地湊過去，挨著柳氏坐下：「先生，您也在啊。」
柳氏笑著拍拍她的手：「大小姐，表小姐剛剛說了，以後想跟著大小姐一同學習，往後大小姐就有伴兒了。」
雲繡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喜，但想到柳氏教她的「喜怒不形於色」，很快便換上欣喜的神色：「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她頓了頓，看向雲錦，眼中帶著幾分優越感：「不過，柳先生可嚴格了。學不好她真的會訓人的，到時候表妹可不要哭鼻子啊。」
雲錦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自己不如雲繡表姐聰慧，只求能學到柳先生一絲皮毛，便心滿意足了。」
雲繡聽了這話，得意的笑道：「表妹能學到先生一絲皮毛，在這京誠也能多一分底氣呢。」
雲錦淡淡的道:「表姐，我母親告訴我，女子的底氣從來都靠的是自己，我自會用心為自己積攢底氣的。」
雲繡還要再說什麼，柳知雪朝她微微搖頭，把話接了過去：「表小姐的母親倒是位奇女子。」
此時，丫鬟來報：「夫人，飯好了。」
楚婉清點點頭，起身招呼幾人：「走吧，去飯廳。」
又吩咐丫鬟去書房請雲鶴亭。
幾人到飯廳時，雲鶴亭已經到了。他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見眾人進來，放下茶盞笑道：「都來了，坐吧。」
他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在柳氏身上停了片刻，又落在雲錦身上，若有所思。
雲錦垂著眼，只當沒看見。
眾人落座。
雲鶴亭坐在主位，楚婉清坐在他左手邊，雲繡坐在右手邊。柳氏挨著雲繡坐下，雲錦則坐在楚婉清身側。
丫鬟們魚貫而入，擺上菜餚。
八菜兩湯，冷熱葷素搭配得當，雖算不上極盡奢華，卻也精緻可口。
雲鶴亭率先舉筷，笑道：「都是自家人，別拘著，動筷吧。」
眾人拿起筷子，雲繡殷勤地給雲鶴亭夾了一筷子菜，撒嬌道：「父親，這是您愛吃的熘魚片，我特意讓廚房做的。」
雲鶴亭笑著點頭：「繡兒有心了。」
柳知雪在一旁含笑看著，目光溫柔，時不時與雲鶴亭目光交匯，又迅速移開。
雲錦低頭吃著飯，餘光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正吃著飯，雲鶴亭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轉向雲錦：「錦丫頭，我想讓你和繡兒一起跟著柳先生讀書，你可願意?」
雲錦心中冷笑，這雲鶴亭，明知道柳知雪無論如何都得收下自己這個學生，直接來賣人情來了。
她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起身行禮：「多謝表姨父，能跟著柳先生讀書，是白錦的福氣。」
她又轉向柳知雪，語氣誠懇：「往後還請柳先生多多指點。」
柳知雪含笑點頭：「表小姐客氣了。」
雲鶴亭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又叮囑道：「既然要學，就好好學。柳先生要求嚴，你莫要怕吃苦。繡兒當時也是這樣過來的。」
雲錦垂首應是。
一頓飯吃完，丫鬟們撤下碗碟，換上茶點。
雲鶴亭喝了兩口茶，便起身道：「你們慢用，我去書房處理些公務。」
說罷，目光在柳知雪臉上停了一瞬，這才離開。
柳知雪也隨即起身，朝楚婉清行了一禮：「夫人，我也先告退了。」
楚婉清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待柳知雪走遠，楚婉清看向雲繡，語氣溫和：「繡兒，明日我要帶你錦妹妹去街上置辦幾身衣裳和首飾，你要不要一起去？」
雲繡眼睛一亮，正要點頭，楚婉清又補了一句：「去是可以去，但不能鬧著要東西。你的衣裳首飾剛置辦過，這回只幫你錦妹妹參謀參謀。」
雲繡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隨即撅起了嘴：「母親偏心！有了表妹就不要我了！」
楚婉清眉頭微蹙：「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表妹初來乍到，連身像樣的衣裳都沒有，我帶她去買幾身怎麼了？這點事你也值當生氣？我是不是太寵著你了？」
雲繡被訓了一路，眼圈一紅，賭氣道：「不去就不去！誰稀罕！」
說罷，她一甩袖子，轉身就跑了出去。
楚婉清看著她的背影，捂著胸口嘆道：「這丫頭，真是被我慣壞了。」
雲錦明白，楚婉清這是以退為進，讓雲繡自己提出不跟呢。
但云繡畢竟年紀小，她想不通，可若是去找柳知雪，柳知雪定能看懂，只怕她明日還是會跟著去的。
……
果然，雲繡一路小跑著衝進了柳知雪的院子。
柳知雪剛進院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就見雲繡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眼眶紅紅的，滿臉委屈的撲進她懷裡，「娘！」
柳知雪臉色一變，連忙朝齊婆子使了個眼色。
齊婆子會意，帶著屋裡的丫鬟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怎麼了這是？」柳知雪攬著她，輕聲問道，「誰欺負我們大小姐了？」
雲繡撅著嘴把剛才的事說了：「娘，母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我今天都給她拿了幾件衣服，母親還要帶她去買衣服！」
柳氏聽完，心裡微微一沉。
她安撫地拍著雲繡的背，柔聲道：「你這丫頭，這才剛開始，你就沉不住氣了？誰說不買東西就不能上街了？」
雲繡頓時心裡一喜：「娘說的對，我偏要去！不讓我買東西我也要跟著。絕不能讓她們單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