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婉清說要挨個房間查，那幾個被雲錦認定有問題的下人頓時慌了神。
心裡把紫娟罵了千百遍，自己找死也就罷了，還把他們都連累了！
楚婉清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神色，又沉聲補充道：「青荷，喊上柴虎，讓他帶上人跟你一起查。如有膽敢不配合的，直接杖斃！」
柴虎也是當年她從將軍府帶來的府兵，後來娶了青荷，成了她的男人。
這些年因為楚婉清對雲鶴亭從未設防，柴虎等人沒了用武之地，只在外院做個普通的護院，負責些灑掃看門的差事。
楚婉清眸光一沉，也該用起來了。
青荷聽到她的話眼睛一亮，立刻吩咐個小丫鬟去外院傳話。
不多時，柴虎便帶著幾個護院大步流星地進了清水苑。
他帶來的都是當年從將軍府帶過來的府兵，個個身強力壯，目光如炬，往那兒一站，氣勢就不一樣。
青荷和柴虎對視一眼，夫妻二人心領神會，帶著人開始挨個搜查下人的房間。
這邊剛動起來，那邊秦掌柜已經讓他帶來的人把贗品單獨裝箱造冊。
整理完畢，秦掌柜上前問道：「大小姐，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楚婉清看著那些箱子，沉吟片刻，道：「你帶幾件東西回去，每樣挑一兩件。清單給蘭麒也準備出一份，我會讓他去找你，他會告訴你該怎麼辦。」
秦掌柜點點頭，每種挑了兩件，拿著清單帶著人離開了。
春喜見雲錦去廚房，忙跟了上去。
「小姐，我給您幫忙。」
雲錦見她有眼色，心裡還算滿意，卻還是擺了擺手：「你去跟青荷姑姑學學，看看夫人身邊的大丫頭是怎麼做事的。你是我的大丫頭，往後要學會幫我處理事情，自己要多用心，不要什麼都指望我教你。」
春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小姐這是要抬舉她，給她機會呢！
她頓時眉開眼笑，樂呵呵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青荷那邊跑去。
雲錦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搖頭。
這丫頭雖然單純了些，勝在用心，調教調教，未必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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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繡從清水苑跑掉以後，一路往西跨院跑去。
她心裡又委屈又害怕。母親發那麼大的火，會不會真的把娘親趕走？那她以後怎麼辦？
她一頭衝進柳知雪的院子，也不管屋裡有沒有人，撲進她懷裡就開始哭：「娘，怎麼辦，我做錯事了，母親要趕你走呢！」
柳知雪正靠在榻上看書，聞言猛地坐起身，臉色驟變：「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要趕我走？」
她的人只能遠遠盯著清水苑，根本湊不到跟前。
她的人想打探打探消息，可方才青荷把所有下人都集合在院外，她的人湊不到跟前，所以並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在清查庫房嗎？紫娟監守自盜跟我有什麼關係？怎麼還牽扯到我了？」柳知雪瞪著雲繡，「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雲繡抽抽噎噎地把方才的話學了一遍，末了委屈道：「我只是勸她大度一點，讓父親納個妾。她憑什麼生那麼大氣？不就是一點嫁妝嗎？紫娟弄走那些東西，肯定是給了父親，父親又給了你，還有一些是花在我身上的。那些東西早晚都是我的，不過是提前拿來用而已，她幹嘛發那麼大的火啊？」
柳知雪聽完，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她一把推開雲繡，抬起手就想扇過去。
可巴掌舉到半空中，到底還是忍住了，她怕控制不住力度，被楚婉清看出來沒法解釋。
她咬著牙，將手收了回來，卻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裡的菩提手串狠狠扯斷。
噼里啪啦，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她在地上走來走去，臉色鐵青，指著雲繡的鼻子罵：「蠢貨！好好的你跟她說那些話幹什麼？」
雲繡從未見過柳知雪發這麼大的火，嚇得縮著脖子，眼淚汪汪地道：「我哪句說錯了？不就是讓她給父親納個妾嗎？要是她能答應，娘親就可以父親的平妻，也不用再偷偷摸摸跟父親在一起了。我就是想試探試探她的態度……」
「用得著你去試探？」柳知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誰告訴你我要做平妻的？平妻也是妾！我能做夫人為什麼做妾？我教了你多少次，拿不準主意的時候多來問問我，不要自己隨便拿主意！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雲繡被罵得抬不起頭，卻還是忍不住嘟囔道：「我就是想幫你嘛……」
「幫我？」柳知雪冷笑一聲，聲音尖銳，「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我好不容易才進這個府，費了多少心思才站穩腳跟，被你幾句話全毀了！」
雲繡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發白，哆嗦著問：「那……那怎麼辦？母親會不會真的趕你走？」
柳知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帘子掀開，雲鶴亭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也不好看，進門就看見柳知雪鐵青著臉站在滿地狼藉之中，雲繡縮在一旁抹著眼淚。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雲鶴亭嘆了口氣，在榻上坐下。
柳知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躁火，扭頭對雲繡道：「繡兒，你先回自己院裡去。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然後去找你母親認個錯，就說那些話是你說錯了，任憑她責罰。記住，無論她怎麼說，你都不許頂嘴，聽見沒有？
雲鶴亭也在一旁附和：「聽你娘的，去給你母親道個歉，態度誠懇一點。」
雲繡咬著唇，雖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爹娘說的都是對的。她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等雲繡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柳知雪這才轉向雲鶴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到底怎麼回事？夫人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發了這麼大的火？」